同时，利奥也在飞快地下着自己手里的支票，在每个银行逗留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十分钟。他知道，速度是关键，但一点也马虎不得。他独具特色的方法是说笑话，通常是以自嘲来打破出纳的沉默。

　　他装成一个公司办事员的样子，对一个银行职员说：“那些钱如果能进入我的个人账户就好了，我就有钱付房租了。这个该死的城市里有没有这样的地方，不需要你一生下来就为了买个一居室的房子存钱呀？”

　　“我没听说过。”那个出纳同情地回答。

　　利奥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说，我甚至连个一居室的房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只放得下沙发床的公寓。”

　　“你还算幸运的了。就靠银行这点工资，我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呢。”

　　“是啊，但我几乎比你大三十岁。像我现在这个样子，等你都成了这个地方管事的人时，我就会和父母一起住了。”

　　那个出纳大笑起来，把一张三万八千美元的进账单递给利奥。“别在一个地方花光了。”那个年轻人大声说。

　　“别担心。”利奥一面回答一面把那张纸揣进口袋里，吹着口哨出去了。

　　到那天下午晚些时候，他们已经下了八十张支票中的七十七张，其中十张是托尼去下的，他每下一张，就变得更加自信。

　　和利奥一起在厢式车里换衣服时，托尼说：“这不难。”安娜贝尔也在那张把车厢的一部分隔开的帘子后面换衣服。托尼又补充说：“那些白痴就站在那里，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他们甚至根本不看支票一眼。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要去抢银行。”

　　安娜贝尔把脑袋从床单上方伸出来说：“还有三张支票，我们一人拿一张。”

　　“托尼，下车时注意脑袋。”利奥说。

　　“注意脑袋，你在说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脑袋现在已经大了，可能从车门里钻不出去了。”

　　“利奥，你究竟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啊？”

　　“托尼，他之所以和你过不去，是因为下假支票不是件容易的事。”安娜贝尔说。

　　“嗯，我觉得很容易。”

　　利奥说：“那是因为安娜贝尔无比英明，给你的支票都是最容易下的。”

　　托尼猛地转身看着她问：“是真的吗？”

　　“是的。”她坦率地说。从床单上方可以看到她裸露的肩膀。

　　“我能够照顾好自己，”托尼不知好歹地说，“你不用把我当小孩子。”

　　“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你，”安娜贝尔回答说，“如果你出问题，也会连累我们。”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闪着光，然后语气轻松地说：“而且，让一个天才骗子栽进去也没什么意义，那有害无益。”

　　她缩回到床单后面去了。车窗的彩色玻璃透过来一点光，使床单看上去像是透明的。安娜贝尔脱掉衣服，然后又换上其他衣服。托尼盯着她的侧影。

　　利奥猛地戳了一下他的肋骨，吼道：“小子，放尊重点。”

　　托尼慢慢转身看着他。“该死。”他低声说。

　　“什么，你以前从来没见过漂亮女人换衣服吗？”

　　“没有，哦，我是说见过，我见过。”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怎么啦？”利奥问。

　　托尼又抬起头来。“我想，她刚才说我是天才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