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思想光芒
周氏三兄弟:鲁迅三兄弟恩怨变迁 作者:黄乔生 2008-02-19 02:20
鲁迅对国粹派的攻击是致命的,他的文章往往形象生动。例如《随感录》三十五说:
什么叫“国粹”?照字面看来,必是一国独有,他国所无的事物了。换一句话,便是特别的东西。但特别未必定是好,何以应该保存?
譬如一个人,脸上长了一个瘤,额上肿出一颗疮,的确是与众不同,显出他特别的样子,可以算他的“粹”。然而据我看来,还不如将这“粹”割去了,同别人一样的好。
其实,要说国粹,他和周作人等一班人在东京时是醉心过而且在翻译《域外小说集》时也实践过的。周作人说自己在复古的道路上走过很长一段路,但都没有走通,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必须提倡新文学、白话文。
周作人发表了《人的文学》,奠定了他在中国现代文学批评史上的地位。他要看到的是文学的内容的改变。新文学、白话文学必须是“人的文学”。关于人的文学和非人的文学,他说:
这区别就只在著作者的态度不同,一个严肃,一个游戏。一个希望人的生活,所以对于非人的生活,怀着悲哀和愤怒;一个安于非人的生活,所以对于非人的生活,感著满足,又多带著玩弄与挑拨的形迹。简明说一句,人的文学与非人的文学的区别,便在著作者的态度,是以人的生活为是呢?非人的生活为是呢?这一点上,材料方法,别无关系。即如提倡女人殉葬——即殉节——的文章,表面上岂不说是“维持风教”,但强迫人自杀,正是非人的道德,所以也是非人的文学。中国文学中,人的文学,本来极少,从儒教道教出来的文章,几乎都不合格。
周作人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文学革命后思想革命的宣言,在当时文坛上立即引起极大反响,不但陈独秀等人大加称赏,进步文学青年也无不为之鼓舞。北京大学的傅斯年撰文说:“近来看见《新青年》五卷一号里一篇文章,叫做《人的文学》,我真佩服到极点了。我所谓白话文学内心,就以他说的人道主义为本。”
这之后,周作人更集中精力写了《思想革命》、《平民的文学》、《新文学的要求》、《论黑幕》等论文,使他成为当之无愧的新文学的理论家。
他认为,文学革命的文字改革是第一步,思想改革是第二步,却比第一步更为重要。如果单变文字不变思想,好比将“三纲”说成“三条索子”,毫无意义,那样,文学革命不能算是得到完全的胜利。
同时,周作人对于中国旧文学开展了毫不留情的批判,他认为中国旧戏没有存在的价值,应当废除。“黑幕小说”不是小说,在新文学上并无位置,文学上的价值是“一文不值”,只可做为中国国民性社会情状变态心理的研究资料。
有一个时期因为《新青年》内部意见分歧,陈独秀感到孤立无援,常写信向周氏兄弟约稿,如给周作人的信中说:“我现在盼望你的文章甚急,务必请你早点动手。”又一封信说:“随感录本是一个很有生气的东西,现在为我一人独占了,不好不好,我希望你和豫才、玄同二位有工夫都写点来。”
鲁迅写了多篇《随感录》,后来收入杂文集《热风》里,都是针对社会上种种现象进行批评的文字。关于这些文章,还有一段公案。周作人后来在《知堂回想录》中说,他的几篇文章署了鲁迅的名字,被鲁迅收进杂文集里去了。
至于到底是哪几篇,他一直没有明确指出,只有一次具体说是引述了法国作者勒朋一段话的那篇文章。查《热风》,是《随感录》三十八,那段话是:
民族根性造成之后,无论好坏,改变都不容易的。法国g.le
bon著《民族进化的心理》中,说及此事道(原文已忘,今但举其大意)——我们一举一动,虽似自主,其实多受死鬼的牵制。将我们一代的人,和先前几百代的鬼比较起来,数目上就万不能敌了。
揣摩这篇文章的语气,很难断定是周作人的作品,当然也不能绝对地说不存在周作人所说的那种情况。也许在写作的过程中,鲁迅因为自己英文不够好,就请二弟翻译了勒朋书中的这段话。
周作人回忆录中说,这种名字混用的情况在他们兄弟两个是正常的,外边一般的人不大能理解。这“外边一般的人”肯定包括许广平在内,因为当他第一次谈起这种名字混用的情况时,许广平大为不满,认为周作人是在同鲁迅争名誉。周作人在给香港友人的信中说,他那样说并不是要争竞什么,只不过说出实际情况罢了。
|
>>热点新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