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后的全面释放
周氏三兄弟:鲁迅三兄弟恩怨变迁 作者:黄乔生 2008-02-19 02:20
主人公受了封建教育的毒害,但没有考上秀才所以没有尝到这种教育的甜头,生活得颓唐潦倒,又好吃懒做,百无一用。他是破落大家族的子弟和穷读书人的代表,几乎要讨饭,好不容易找到替人家抄书的活计,却又喜欢喝酒,不久就把书籍和纸笔卖掉,再以后就是混进主人家的书房里偷书,被捉到时则声辩说“窃书不为偷”。
孔乙己的结局很是悲惨,他偷了丁举人家里的东西,被打断了腿,走不成路,只好“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用手撑着地走。
他的悲剧在于他至死也不觉悟是科举制度害了他,并且仍然信守封建教育灌输给他的观念,满口之乎者也。
小说的背景仍在绍兴,鲁迅将它命名为“鲁镇”。主要场景咸亨酒店,据周作人说,是以新台门所在的东昌坊口的酒店为原型,是一个有双间店面的小店,坐南朝北。它是周家几个人合伙开设的,雇了一个伙计和一个徒弟照管,但不到两年就关门了。至于孔乙己这样一个人,周作人也有印象,原型是一个姓孟的人,人称孟夫子。他腿被打断后走路的样子,周作人小时也见过。
接着,鲁迅又写了短篇小说《药》,其场景虽然也在鲁镇,但具体的描写不多,所以不很明朗。不过,其中所写的事件与家乡和作者的经历分明有关。一是夏瑜之死,显然是在写反清革命者秋瑾的死。行刑地点是古轩亭口,作者隐去“轩”字,在这里打了一个方框。二是吃人血馒头治病,发挥《狂人日记》里的思想,抨击“吃人”的蛮风。此外,周作人指出,驼背五少爷的原型是他们本家的一个叔辈。
鲁迅写作固然有一些原型,但往往加以艺术化的处理,对于人物,常综合多个此类人的特点,塑造出一个典型来。他用高超的艺术手段,白描的手法,凸现出生动的人物,达到较好的艺术效果,产生强烈的震撼力。
《新青年》的主编陈独秀十分欣赏鲁迅的小说,多次督促鲁迅多写。他在给周作人的信中说:“鲁迅先生的小说,我是五体投地的佩服。”他还催促鲁迅赶快结集出版,那就是第一本小说集《呐喊》。
周作人的才能主要表现在散文方面。他对新文学的成长做出了理论上的贡献。《新青年》既已在社会上引起注意,新与旧的斗争正激烈地进行着。新文学的提倡者们觉得一个月刊出版周期太长,不能起到迅速出击或反击的作用,遂起意办一个周刊,这就是《每周评论》。
1918年11月27日,陈独秀、胡适、李大钊和周作人等在蔡元培的办公室开会,商议创办《每周评论》,12月14日出版,每月每人助刊资三元。大家商定今后《新青年》偏重刊登翻译和创作,而《每周评论》则主要刊登理论和批评文字,着重对旧文学和旧思想的攻击。
周作人立即写了《人的文学》,交给陈独秀,显然他早有准备。陈独秀收到文章,极为高兴,写信说:“大著《人的文学》做得极好,唯此种材料以载月刊为宜,拟登入《新青年》,先生以为如何?周刊已批准,定于本月二十一日出版,印刷所之要求,下星期三即须交稿。文艺时评一栏,望先生有一实物批评之文。”于是,周作人赶写了《平民文学》、《论黑幕》等文章,刊登在《每周评论》上。
胡适在十几年后评价新文学的理论建设时,还称赞周作人这篇文章是当时改革文学的一篇最重要的宣言,实在。他的文章比文学革命之初陈独秀、胡适所写的理论文章要深刻得多也新颖得多。
傅斯年,学生刊物《新潮》的主编,看到这篇文章,大加赞扬,把周作人奉为文学革命的先驱,并且在自己的刊物上转载周作人的作品。因为《新潮》是北京大学学生办的刊物,在青年学生中影响较大。周作人被吸收为社员。后来傅斯年出国留学,他又被推举为该杂志的主任编辑。
新文化运动给周氏兄弟带来巨大的名声。
但尽管他们的收入相当丰厚,负担还是比较重,每月都需要给绍兴寄家用钱,并且常常给日本周作人岳父家寄钱。一家分散在两地甚至三地,生活上很不方便。鲁迅和周作人曾回家探亲,但路途遥远,每年次数不能多。三弟建人早些时候来看望过大哥。平时就只有靠通信联系了。
他们的通信非常频繁。鲁迅不但给三弟写信,而且还给二弟妇羽太信子、三弟妇羽太芳子,甚至给还在上学的羽太家的小女儿福子写信,日记上都有记录。但这些信都没有保存下来,我们只知道有的来信是要鲁迅给他们寄钱。鲁迅在一天的日记上记着:“作札半夜,可闵!”慨叹写信太多。
那么,如果把全家迁到北京来,是不是会好一些呢?这一点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以前他们没有这种能力,因为搬家需要很大一笔开销,将来在北京的大家庭生活需要更多进项,单靠两个人的薪水怕难以维持。如果能有更多的稿费收入,日子就可以比较宽裕了。
就在这个时候,绍兴家里来信说,因为新台门的房屋已经卖得差不多,新主人要他们尽快搬家。这使他们下定了决心:把绍兴的家眷全部接到北京。
鲁迅在给许寿裳的信中说:“在绍之屋为族人所迫,必须卖去,便拟挈眷居于北京,不复有越人安越之想。”
首先,要在北京找到房子。从1919年初开始,鲁迅四处看房,先后到报子街、铁匠胡同、鲍家街、广宁伯街、辟才胡同、蒋街口、护国寺等地察看,直到7月间,选中了新街口八道湾姓罗一家的房屋。到11月初付清全款3500元,中保人酬金175元,不包括修缮费。
鲁迅之所以选定这所住宅,是因为这里不但房间多,而且院子里空地比较大,考虑到两个弟弟都有孩子,适宜他们游玩——接受了新式教育,鲁迅很注意于儿童天性的发挥。后来许寿裳来看了,说简直可以开运动会。
这一切准备工作,几乎全是鲁迅一个人完成的,看房、交涉、办各种手续,甚至借钱等事,鲁迅都没有让二弟插手。周作人3月间告假回乡,住了将近一个月。他的计划是趁搬家的时机,将妻子儿女送回日本省亲,然后直接由日本到北京。
4月间周作人率全家到日本,故地重游,倍感亲切,真有些流连忘返。在日本,他广泛接触了文化界人士,特别参观了那里的“新村运动”,思想上获益不浅。这时的周作人已经不是一个穷学生,而是中国最高学府的教授,文化思想界的名流,因此获得了相当的尊敬。
其间,因为发生五四运动,他只身回国,8月又回东京接家小。8月10日到达北京。鲁迅日记上有记载:“午后二弟、二弟妇、丰、谧、蒙及重久自东京来。”
因为八道湾新居还没有修缮好,绍兴会馆又不让住女眷,鲁迅为他们找了会馆附近一家姓王的宅子暂住。
11月21日,鲁迅和周作人一家搬入八道湾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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