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哥哥出事了(2)

纪录六十年代人的血性历程 作者:潮吧 2008-02-27 11:17

  杨波就是一个好看的女人,她可以使我的下身膨胀,她可以让我飞到天上去。

  我退后两步,呆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手托着腮,痴痴地望那扇蓝色的窗户,心乱如麻。

  我很想喊她下来,很想拉一拉她的手,很想把她拥进我的怀里,唱一声“一朵红花向阳开,贫下中农干起来”,然后像我哥哥跟林宝宝那样搂在一起……搂在一起再干点儿什么?自然是亲一个嘴了。亲嘴的感觉应该很舒坦吧?王东对我说过,哥们儿,亲嘴那是相当的舒坦啊,女人的舌头带钩儿,钩住你的舌头往她的喉咙里拉,没有点儿车轴汉子力气你是别想拉回来的。我相信了他的话,因为他有女朋友,一个在搪瓷厂画鸳鸯的张飞妹。张飞妹经常把王东的嘴唇咬破,舌头也给他钩长了,让他说起话来像个“秃舌子”。杨波的舌头一定也带钩儿,一定比张飞妹的钩儿柔和,不会把我的舌头钩成秃舌子。后来我跟杨波亲嘴了,确实很舒坦,但没有想象中的钩,只是一条柔软如泥鳅的条儿,很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儿。

  我怎么做才能跟杨波亲嘴呢?望着那个闪着蓝光的窗口,我的心麻麻地痒。

  今天我打架让她看见了,她不会害怕我吧?她一害怕我,也许就不让我接近她了……

  我摩挲一把头皮,刚长出头发来的光头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拉过我的心脏。

  林宝宝说的话对吗?如果她说得对,那倒无所谓了,流氓嘛,不打架那叫流氓?

  我用力地抠屁股下面的一块石头,我想把那块石头抠出来,然后砸向杨波家楼下的那个垃圾箱,杨波听见响声也许会打开窗户,然后我就冲她喊一声:“一朵红花向阳开,贫下中农……”我慌忙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个什么做法?流氓不像流氓,无赖不像无赖,整个一个膘子加神经还外带二百五。有尿意袭来,我怏怏地站起来,冲那个窗户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一棵梧桐树下。刚解开裤带,我就听见了王东的声音:“我的亲大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一哥出事儿了,在医院!”

  我的脑子哗地亮了一个闪电,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怎么回事儿?谁干的?”

  王东的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冲后面一摆:“你们先去医院!”猛扑过来,“咱们先回家,我怕张叔有麻烦!”

  我打个激灵,当胸推了他一把:“把哥儿几个都喊回来,去我家附近等着,先别惊动我爸爸。”

  王东冲向那帮兄弟的同时,我已经飞身越过了身后的矮墙。

  跑到医院外墙的时候,我找了一块砖头,用汗衫包了,打一个结,提溜着直奔急诊室。我没有贸然进去,贴着墙根看里面的动静。门后,一个兴奋的嗓子在说话:“知道那是谁吗?一哥,我们下街第一条好汉!当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显露了凶悍的一面。王八爷你们应该知道吧?横行下街二十多年。有一次一哥让他让位,他不答应,一哥飞身上去就是一刀,当场砍断了他的手,从此奠定了下街老大的地位……”我抻长脖子往里一瞅,是兰斜眼这个臭嘴子,对面是一帮黄着脸的病号。

  我左右看了看,确信没有危险,将包着砖头的汗衫夹在腋下,径自走了进去。

  兰斜眼一惊一乍地追上了我:“老二,你怎么才来?还要不要兄弟感情了?你哥快要死了……”

  我回身踹了他一脚,大步冲进了急诊室。

  从急诊室的侧门里冲出一个半大小子来:“二哥,一哥受伤了!我送他过来的。”

  “家冠,他在哪里?”这小子是王八的儿子,我急急地问。

  “刚缝了针,”家冠往侧门指了指,“在里面躺着呢,流了好多血……我怕仇家再来,去找几个哥们儿过来。”

  “不用了,”我拉住了他,“在外面等我,我有话问你。”

  我冲进那个门,一眼就看见了躺在一张皮子床上的我哥。他的头上缠满绷带,脸黄得泛出了绿色,像一整张萝卜皮。一个大夫在往他的胳膊上扎针。我哥说:“不用挂吊瓶了,我躺一下就走。”那个大夫迟疑了一下:“流血太多,还是打一针吧。”哥哥忽地坐了起来:“我说不打就不打,你罗嗦个屁。”大夫摇摇头,丢下针,转身出门。我哥看见了我,冲我一咧嘴:“没什么,挨了一黑石头,”说着,躺下了,“估计是烂木头干的,我太大意了,应该。”我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给他插到嘴里,转身出了门。家冠蹲在门口,斜着眼睛看还在跟那帮病人吹牛的兰斜眼,鼻孔撑得能伸进拳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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