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浪漫在子夜(1)

灵魂与肉体的双重腐败 作者:秦岭 2008-02-28 10:32

    有了感情的归宿,夜就不再单调和枯燥;有了精神的寄托,夜就与黑暗和寂寞无关;有了灵魂的栖息,夜永远会像烟花一样绚烂。这样的夜,就品质而言,比白昼要美好得多。这个夜晚,他又一次在周筱兰的别墅里度过。

    好久没见周筱兰了。这次相见,卞绍宗觉得无比的轻松和惬意,上次见面时那种难堪的拘谨和矜持早已像风一样从身体里、表情里刮得干净,这次毕竟是以基层领导干部的身份与周筱兰幽会,如果形容精神上的感觉,所有的形容词都显得轻飘了:愉悦、浪漫、惬意……而自己获取的领导身份从某种程度上又和周筱兰有着必然的联系,感恩中就增添了几分难以形容的亲昵,他把周筱兰拥在怀里的时候,卞绍宗竟然发现自己的眼眶无由地潮湿了。

    周筱兰吻卞绍宗的时候,总是喜欢先把柔软的嘴唇嘬成花骨朵状,吻到极致的时候,就伸出小巧的舌尖,在卞绍宗的脸上、鼻尖上、眼睛上一点一点地轻舔,像一只在平静的湖面上轻轻点水的红蜻蜓,使卞绍宗澎湃的心潮在湖面底下像煮沸了的开水,烫得他浑身酥软。

    周筱兰尖尖的舌头品尝到了他脸上的泪水,她的身子颤了一下,修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就迅速地耷拉下去。卞绍宗发现,周筱兰耷拉的睫毛上已经挂了泪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像从芭蕉叶子上垂落的晨露。

    卞绍宗控制不了自己,轻吟了一声“筱兰”,慌乱地腾出右臂,以更雄猛的力量紧紧地抱紧了周筱兰,而另一只手,生硬地托起了周筱兰的下巴,让周筱兰婆娑的泪脸对着自己的脸。他以近乎贪婪的动作,用火热的嘴唇吮吻着周筱兰的泪水。流多少,吮吻多少,最后,他用自己的唇紧紧地围堵着她的两眼。

    周筱兰说:“宝贝儿,知道吗?想死我了。”

    “我也是,无时无刻。”

    “在你没有结婚前,要经常来看我,好吗?”

    “好的。”

    “一定?!”

    “一定。”

    “为了我,也为了你,懂吗?”

    “懂……懂。”卞绍宗听见自己的声音哽咽得厉害,竟有些泣不成声。眼泪滴落在周筱兰的眼睛上、嘴唇上、鼻梁上。

    周筱兰突然轻轻地推拉了他一下,说:“咱俩,去洗洗吧!浴盆里,我早就放好水了。”

    然后又推拉了一下,笑着说:“见了面,应该高兴,我们哭什么啊。都不哭了,好吗?”

    这是一种只有善于把风情表现到炉火纯青地步的女人才懂得的推拉。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周筱兰的手早已拉开了卞绍宗的裤链,绵滑而细腻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下面的兄弟,小兄弟本来已经很生硬了,经这么一推拉,就像受到奖赏似的充满了焦渴的期待。推拉也是一种语言,甚至是一种比语言还要生动的表达,这种表达充满无限的风情,更像绮丽、旖旎的风景。卞绍宗“噗嗤”地笑出了声,笑脸是柔柔的,笑声也是柔柔的。

    卞绍宗从容地笑着,前后推动了一下自己的肢体,对她的推拉表示了默契的迎合,点了头,说:“好的。”

    就这么,周筱兰轻轻握着所要握的,说:“我想起一首诗了。”

    卞绍宗说:“哪首?”

    发问的时候,卞绍宗才惭愧地发现自己对于艺术和审美的敏感已经大不如前了。一直以来,他始终在否定中创新着自我,不屑于自己过去的酸腐,甚至对当初刚进党校时突然萌发的诗性强烈地自责过。现在看来,自己有些过于决绝和绝对,在内心深处,在对文化、艺术和审美的追求上,自己不应该全部扬弃,应该保留一片澄静的自留地,为周筱兰,为和周筱兰共处的所有日子和时光。

    周筱兰又推拉他一下,说:“你猜。”

    卞绍宗想了一下,仍然没有猜出来,就说:“猜不出来。”

    周筱兰就说:“说出来很有意思,是这么两句:‘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边说,边捧着小兄弟朝上举了举,“可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卞绍宗情不自禁地大笑,笑得弯了腰,只是小兄弟被周筱兰捧着,才使他把腰没有弯得更低。

    卞绍宗想起来了,周筱兰吟诵的是汉乐府古诗《为焦仲卿妻》中的最后两句,原意是夫妻两人要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共同创造美好的生活,这样,两人的爱情就会天长地久,永不分离。他万万没有想到,周筱兰会把它一语双关地用在了这里,而且用得巧夺天工,天衣无缝。

    气氛,被周筱兰调节、侍弄得像是阳春三月的桃花园,春意盎然,桃花烂漫。

    但就在这个时候,卞绍宗的手机响了,是扶贫办的副主任打来的长途,电话中说:“卞主任,今天我们去您家中看望卞师傅,发现卞师傅病得很重,就送到医院去了,医生说必须进行透析,否则情况很不妙,特给您汇报一下。我们的意思,您安心到党校学习,家里的事情,有我们在,您就不用操心了。”

    卞绍宗的情绪一下就受到了影响。他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病加重,副主任不会随便给他打来电话的。这个电话的意思可以这样来理解,你当领导的尽管在外学习,但是我们当干部的也没有闲着,而且是为了你,够意思的了。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你父亲病成这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要怪怨当部下的没有提前汇报。卞绍宗就在电话中道了谢,说:“你们太辛苦了,这几天,如果可能,我就向党校请假,回去呆几天。”

    副主任在那边说:“您就不要来了,有我们在医院守侯,您放心好了。另外,医院问打针时用国产药还是进口药,我们就要了进口药,钱吧,扶贫办财务上先垫付了,不多,也就一万多。”

    卞绍宗的眉头就拧紧了,又是钱。尿毒症是典型的大重病,现代医学也只能维持,却是没法根治的,对于父亲的病,卞绍宗很理智,他说:“那就谢谢了,回头,我把钱打到财务的帐上,就算是暂时借的吧。”

    对方却不再接这个话茬,十分客气地说:“卞主任您就放心吧。我们好好照看就是了。”又说,“卞主任就不打扰您了,您的手机是双向收费,挺贵的。”这是个很合理而且人情味儿十足的理由。卞绍宗就先挂了。

    这个电话,仿佛在卞绍宗燃烧的激情烈火中注入了冰雪,但他强打精神,脸上努力写满了笑容,对周筱兰说:“没事的,扶贫办来的电话,公事。”

    周筱兰却没有说什么。卞绍宗这才发现,周筱兰握着他小兄弟的手,早就缩回去了。小兄弟也早已不再生硬,像冻僵的蛇一样处于冬眠状态。卞绍宗努力做出兴奋的样子,一手搂了周筱兰的脖子,另一条胳臂从她丰满的臀部操过去,把周筱兰托起来,像是托着一盆盛开的鲜花,哼着小曲儿,进了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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