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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将残勇赋春风(8)

作者:梁秉堃   出版社:经济科学出版社  和讯读书
  后来,曹禺师曾激动地写了一首诗作答——

   死去原知万事空,

   忍看山河代代穷!

   从今再不事杂琐,

   拼将残勇赋春风!

明白了,人也残废了,大好的光阴也浪费了,

  让人明白是很难很难的啊!这是很不是滋味的悲剧。

曹禺利用晚年的宝贵时间,紧握手中的笔,再一次把心里的宝贝奉献给读者和观众的决心已下。然而,下决心容易,实践起来却是很难很难的。这一点对他来说,也是始料未及的事。

   曹禺在写给大女儿万黛的信中说:“我几十年未能写出东西来,大部分原因是这些年的文艺政策。也怪我不独立思考,社会活动搞的太多。”应当说,后来文艺政策问题基本上解决了。但是,社会活动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严重。同时,他已经到了古稀之年,病痛时有发作,这也不能不影响自己的行动。他晚年的生活状态,在1981年的日记里是有全面反映的,一位年迈的老人所具有的激情、愿望、孤独、无奈、缠绵、悲痛等,全都跃然纸上。

  我们来看看他被种种社会活动所重重包围的情形,笔者粗略统计一下,每一天都有一个、二个,甚至三个活动;同时,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不但终日离不开药品,还要经常跑医院看医生,这两项相辅相成,最后导致了可怕的恶性循环——

  

  2月22日 读《呻吟篇》,应自常存度量,宽宏不燥,不褊浅,勿空自懊恨。

   4月6日 有些人虽然口头上也喊要抓紧时间,但是从来不抓紧时间。他们对过去,老是忏悔,忏悔;对将来,老是幻想,幻想;而对于现在,对于正在进行的时间,却老是让它轻轻地滑过去。

   4月8日 上午为崔美善独舞会题词,斟酌许久。朱子奇同志十分同情她,一再托我写,我便答应。我应作自己的剧作,却屡因这类事,不能如愿。看来,好凑热闹与懒散是我的大病!

   5月21日 六时醒,心脏病犯了,十分难过,不能动。

   十一时半赴医院,医生说大致无妨,但应犯病即来就医,恐万一心肌梗塞,不好抢救。嘱必须休息,不能继续工作。

   6月17日 巴金使我惭愧,使我明白,活着要说真话。我想说,但却怕说了很是偏激。那些狼一般“正义者”将夺去我的安静与时间,这时间,我要写出我死前最后的一二部剧本。

  6月18日 近来我脾气太躁,使玉茹受罪,我心极不好过。

   6月25日 吃速可眠,仍不能睡。急于写戏,而腹中空空,辗转不能休息,也不能静下去,昏昏然。可闭眼休息,想不出东西,就不想。我缺的是真实的生活!

   6月26日 天阴,欲雨,郁闷。

   7月8日 早九时与玉茹到北京医院看我的病。

   下午三时,央视郭玉祥偕日本放送协会田川纯一、奥道熊池成启与翻译桂松、司机白金生、梁来福来访。寒暄后即谈谈“我与鲁迅的关系”(其实太简单),“我从鲁迅学习了什么”,谈了近三小时。后到鸿宾楼请他们吃晚餐,以我的名义。欢宴后,回家已九时。

   安柯钦夫坐候,他已到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工作,即将赴新疆。

   九时半,叶向真偕香港舒琪(叶健行),电影评论家、导演周锦祥,香港《新晚报》编辑杨莉君来夜谈,神聊到十二时才走。罗德安也来,我累极。

   8月3日(北戴河)

   晨雨未停,冒雨早餐。回屋改《日出》一上午。

   “是苦亦思,乐亦思。”此真言有尽而思无穷。以此攻学问,写剧本,何愁不得。偏遇此“孽障”,匿影藏形,迟迟不来!实命也!

   10月12日 晨,又读《桥》,不知如何改法。

   上午读毕,《桥》上半部,觉得可能续下去。现在是要找材料,找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情况,或在渝或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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