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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们的总导演!(11)

作者:梁秉堃   出版社:经济科学出版社  和讯读书
  焦世宏还没有听完父亲的话,就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连点头表示一定照办。

  在这以后,焦世宏做好了一切准备,想尽可能详细地、更多地把父亲的话记录下来,为国家、社会和戏剧界保留一份难得的宝贵财富。并且,为此准备好了一个像样的大本子和一支钢笔。

  然而,事与愿违,焦先生由于对化疗的反应非常强烈,病情急转直下,很快就进入了病危阶段,并且处于一种弥留的状态。万分遗憾的是,在他就要离开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的时候,连自己最后一个善良的、崇高的愿望也没有能够得以实现。剧院里的很多同仁,对此也只能是欲哭无泪,愤愤不平,又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此时,焦先生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疼痛难忍,唯一使其延续呼吸不绝的事,是焦世宏按照政策规定早应办理,却迟迟没有办成的回到北京之事。当焦先生在病床上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用含糊不清的话问:“你……的户口……落上……了吗?”焦世宏答:“已经落上了!”这时,焦先生才放心地阖上了双眼,撒手而去。

  当医院把病危通知书送交给剧院的时候,“军工宣队”负责人马上来到病房,为了再给焦先生一个承认自己反动罪行的机会,竟然大声地追问:“焦菊隐——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要向组织上交待吗?”当遭到焦先生微微摇头拒绝以后,负责人立即向家属宣布了三条必须遵守的“规定”:“1. 不许给死者穿衣服,只能用一条旧床单包裹起来火化;2. 保留骨灰的木盒子只能用最便宜的7元钱一个的;3. 不许立碑,骨灰盒只能存放在八宝山公墓的地下室里。”

  焦先生——一位博学多能,才气纵横又硕果累累,而且桃李成蹊的当代中国戏剧大师,于1975年8月28日、享年70岁,悄悄然地、冷清清地、有悔有怨有恨地走了。他永远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再说出想说而又没有说出来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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