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与“山鬼”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蒋经国最喜欢玩水,动不动就往锦溪的清潭里跳,向别的孩子学习“狗爬式”游泳。祖母担心他淹死,就吓唬他说水底下有水鬼,水鬼跟家中神龛里的罗汉一样,力大无穷,会把不听话的孩子拖到潭底下去喂鱼。蒋经国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却算计着,家里神帐中的那些长胡子的罗汉都是木头做的,他们被香火醺黑了脸,都要祖母常常拿着毛巾去为他们洗呢,这种木头人怎么能拖人到潭底去呢?
蒋经国照旧我行我素,往河里跳,祖母阻挡他,他往祖母的脸上吐唾沫,侍婢拽住他,他就用嘴咬她。于是,锦溪河畔出现了一幅“蒋氏娇子戏水图”:四五个妇女打着伞站在清水潭畔,她们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随时准备伸进水中让蒋经国抓住,以免发生危险。
蒋经国学游泳学得很快。没用多久,他就学会了“狗爬式”。紧接着,他又学会了潜泳,屁股一撅,钻入水底,好半天不出来,吓得祖母王采玉和母亲毛福梅直跺脚。她们叨叨着,说建丰变成了水鬼。就这样,蒋经国有了个“水鬼”的绰号。
游泳几乎成了蒋经国的嗜好,一天不游他就感到难受。蒋经国上私塾以后,有一天,他要到河里去游泳,塾师遵照王采玉和毛福梅的叮嘱,执意不让他去,授完课便把他锁在馆里,要他睡午觉。蒋经国哪里肯听,几次欲跳窗出去,都被塾师给挡住了。三番五次,塾师火了,对蒋经国说:“你一定要出去也可以,我给你出一条对子,你若对上了就放你,若对不上,就乖乖地给我躺着睡午觉。”于是,塾师出了个上联:“画眉笼,笼画眉,画眉跳上又跳下。”塾师心想,这么难的对子,嘴上无毛、年仅10岁的蒋经国是不能对出的,因此,他只有遵照师命,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睡午觉了。蒋经国一听,知道塾师是在讽刺自己,把自己比做关在笼子里跳上跳下的小画眉。塾师估计错了。蒋经国从5岁开始捧读各种古书,他聪明好学,没有几年时间,塾馆里的书几乎被他翻了个遍。什么对对子呀,做格律诗呀,他早就谙熟于心。他见塾师讽刺他,就灵机一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了这样一个下联:“乌龟帐,帐乌龟,乌龟爬进又爬出。”塾师一听,又气又恼,但又不得不佩服蒋经国的才华。他无话可说,便只好放蒋经国出去了。
蒋经国虽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但他游泳的速度和耐力却超乎寻常。后来,他在苏联时,一位苏联游泳健将都对他的游泳技术感到惊讶。在赣南时,他曾多次泅渡赣江。在台湾,他更是常常“畅游不愿归”。蒋经国常说:“我在水里比在陆地上更自由。”
除了“戏水”之外,蒋经国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爬山。每到冬天不能游泳时,蒋经国便经常去爬溪口的大山——武岭。他一边爬一边放声狂喊,聆听自己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有时,爬到一定的高度,他便褪下裤子,放肆地向山下射尿。祖母和母亲又用山鬼来吓唬他,说山鬼专门拖不听话的孩子到树林里,剥他的皮,吃他的肉。蒋经国丝毫不在乎,他高声叫嚷着:“我不回去,我就是要到山上玩。我不怕山鬼,我就是山鬼,山鬼就是我!”说着,就继续往山上爬,弄得祖母和母亲没办法,只好随他去……
蒋经国11岁那年,祖母王采玉不幸病故。蒋经国感情上受到沉重打击。他戴着一顶麻纱白帽,四处痴痴迷迷地走着。他不相信祖母真的死了,因为她才58岁呀!可是,这是真的,王采玉确实是离开了人间,离开了蒋经国。
蒋经国与王采玉的感情深,而蒋介石与王采玉的感情更深,因为王采玉是他的生身母亲,从小一手把他拉扯大。没有王采玉,哪有蒋介石的今天呀!母亲去世的消息传来,蒋介石陷于不胜悲哀中。他虽然军务繁忙,还是抽出时间赶回溪口,料理母亲的丧事。他“痛哭流涕,长跪不起”,亲手给母亲写了一幅挽联:
祸及贤慈,当日梗顽悔已晚;
愧为逆子,终身沉痛恨靡涯。
处理完王采玉的丧事约一年,蒋介石准备带蒋经国和蒋纬国哥俩走。在此问题上,蒋介石与夫人毛福梅争执起来。毛福梅知道蒋介石对她没什么感情,因此她把感情依托主要寄于亲生儿子蒋经国身上。蒋经国一走,她可怎么办呢?她说什么也不让蒋介石把儿子带走。蒋介石十分生气,动手打起毛福梅来。蒋经国见状,突然冲上前,连骂蒋介石“大狗蛋!”“大狗蛋!”还出手把蒋介石的上衣?撕破了……
终于,毛福梅同意蒋经国离开溪口闯天下了。因为她认识到蒋介石的话是对的,要使儿子有出息,出人头地,就要让他到大地方去读书,去见大世面。蒋经国后来回忆这段往事时说:“……我只觉得我在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我在武岭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我突然悟出了许多道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变成了一个爱打抱不平、好管闲事的人。谁受压迫,我就去帮助 谁……离开家乡的那一天,我默默地站在村口,默默地向武岭、向锦溪鞠躬。再见!锦溪。再见!我的可怜可悲的母亲。‘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母亲啊!此去经年,下雪的日子谁来给你捂脚?谁来给你挖耳屎?我将来写给你的信,谁来念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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