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国到上海以后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蒋经国离开溪口后先到宁波,不久即考入上海的万竹小学。到上海后,他一度得到蒋介石的第三夫人、他的后妈陈洁如的照顾。对此,蒋经国后来曾回忆说:“这位上海妈妈很喜欢我,她领着我到十里洋场转悠了几天。当时对我印象最深的是霓虹灯和黄包车。在我们家乡,只有在雨后的斜阳中才会出现时隐时现的霓虹,怎么这大上海偏偏在晚上出现虹呢?那时候上海的霓虹灯还不多,大都装在高楼大厦上,我无法看清它究竟是怎样的东西,只能仰着头遥遥翘望。另一件东西是黄包车。它就跟一间小屋子一样,比我们家乡的花轿好多了:有躺椅,有灯,还有十分好听的铜铃。上面常常坐着胖乎乎的阔佬,下面拉车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在陈洁如的帮助下,蒋经国气昂昂地走进了万竹小学。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个锦溪河畔的“小皇帝”,在上海的万竹小学却成了被同学们嗤笑的“乡巴佬”。矮墩墩的蒋经国,剃着一个小平头,穿一套自己很不习惯的“洋衣服”。那些有钱人的子弟,常常拿他当“下饭菜”。有一天,几个同学竟故意在蒋经国的白衬衫上用黑墨画了一道鬼符。蒋经国忍无可忍,高喊着:“冲呀!冲呀!”用在乡下学的拳脚功夫,把那几个同学打了个“落花流水”。

    蒋经国的功课并不太好,除了国文全班第一外,算术和图画都不及格。但他体育出类拔萃,在全校的运动会上名列前茅……

    蒋经国从万竹小学毕业后,没有根据父亲蒋介石的安排,考取梵王渡圣约翰学校,而是考入了上海浦东中学。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的心灵里展开了。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英语、生理卫生等全新的课程使他大开眼界,再也不是塾师教的那些味同嚼蜡的东西了,也不是小学那简单的课程了。蒋经国“如梦初醒”,世界原来如此之大。那时候,上海是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齐头并进的地方,《向导》《新青年》《小说月报》《文学旬刊》《民国日报》《时事旬报》……各种报刊应有尽有,令蒋经国眼花缭乱。他如饥似渴地学着,看着,只觉得脑袋瓜一天天充实起来。

    在浦东中学,蒋经国受进步思想的影响,开始参加学生运动。1925年5月,日本人无故枪杀了一位上海纱厂的工人顾正红。这件事激怒了学生、工人和市民。5月30日,学生和工人联合在上海租界举行示威游行,结果遭到英租界巡捕开枪镇压,许多人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大街,惨不忍睹。蒋经国气得喉咙都要冒烟了。他迅速抢过同学们手中的三角小纸旗,高喊着:“冲呀!冲呀!”拽住一个正在用警棍殴打同学的警察,照准他张开的大嘴,将一把竹签小纸旗插进了他的喉咙。蒋经国的行动得到先进学生的称赞,他们夸他是“浦东中学的英雄”。可蒋经国的行动冒犯了校方,学校把他开除了。对此,蒋经国回忆说:……第二天我去上学时,却在校园里看到了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白纸布告,我的名字排在最头上,学校将我开除了。我当时气得冲进校长办公室,准备把那个狗蛋校长拖出来揍个瘪。无奈,保护他的人多,他们将我轰出了校门……”

    过了两天,蒋介石从广州发来电报,叫蒋经国立即到北京去找吴稚晖,到他主办的海外补习学校学习。蒋介石要蒋经国去投奔吴稚晖,是经过再三考虑的。吴稚晖(吴敬恒)是蒋介石的好友。他办的海外补习学校,专攻外文。蒋介石考虑,蒋经国在乡下长大,性格太野,应该让他啃啃难学的外语。这样做,第一,可以缚住蒋经国,免得他精力过剩,到外边“惹事”;第二:学习外语用途大,一旦学成,再到国外去留洋一番,前途无量;第三:吴稚晖一向被蒋介石称之为“正人君子”,把蒋经国交给他严加管教,一定能使他成为一个像模像样的人。

    蒋介石没有想到,蒋经国在吴稚晖的外语学校刚刚分到一张固定的课桌,就再次“惹事”——参加了反对北洋军阀政府卖国行为的游行示威,结果被警察抓进了班房。对此,蒋经国回忆说:“一个与我一道举着横幅标语的同学,当时被警察抓住了。那警察抓住他的头发,死命地往地上碰……我在上海就因为打了警察才被开除的,这一次,报仇的机会到了,我立即冲上去,狂叫着‘冲呀!冲呀’夺过他的警棍,把那个黑狗蛋打了个鼻血喷天。不幸的是我也被他们抓住了,并且进了班房,在一个又小又臭的黑屋子里整整呆了半个月。……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等我从班房里出来,满脸污垢回到海外补习学校时,吴稚晖校长笑眯眯地对我说:‘你父亲都知道了。你快去洗个澡吧,然后上街去买套合身的新衣服。明天,你就南下到你父亲那里去。’一听说叫我到广州去,心里比什么都高兴。那时候广州是革命的中心,我正求之不得呢。”

    那时,孙中山刚去世不久。苏联领导人向中国伸出了友谊之手,在莫斯科办了一所中山大学,为中国革命培养人才。当时,蒋介石正主持黄埔军校。他认为苏联人肯在他们的国土上开办为中国培养革命干部的大学,是件大好事。他从培养儿子的长?考虑,下决心把蒋经国送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去学习。

    蒋经国心里放不下把他养大的母亲。临出国前,他专程赶回溪口,向母亲告别。他回忆说:“出国前夕,我星夜赶回溪口,扑在母亲怀里痛哭不止,要与相依为命十几年的母亲告别,那心情是可想而知的……我母亲泣不成声:‘我的命好苦哇,你阿爸遗弃了我,如今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又非要到天边远的什么苏俄去,谁知将来……’我当时只觉得心如刀绞,‘相思相见知何月,此时此刻难为情……三分春色描来易,一段伤心画出难’。”

    1925年10月下旬,蒋经国与其他秘密集中在上海的500名学员一起,从上海分批乘坐苏联的客货轮离开祖国,向苏联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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