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手中的“人质”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由于蒋经国的特殊身份,军政学院党委无权审批,便层层上报,最后报到了最高统帅斯大林那里。当时,是斯大林清洗“托派”分子最坚决的时候,蒋经国又特别崇拜托洛茨基,掉进“托派”的泥沼而不能自拔。如果按斯大林整肃“托派”其他分子的手段,蒋经国可能早就被清洗到黄泉路上,但是,斯大林却没有这么做。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把蒋经国牢牢掌握在手中,作为一颗关键的棋子使用。正如作家江南对这位远见卓识的政治家所评述的那样:“斯大林的眼光,毕竟高瞻远瞩。内争,托洛茨基不是对手;战斗,罗斯福亦差之甚远。就斯大林而言,蒋经国是一颗棋子,掌握这个棋子,将来时机来临,和蒋介石重打交道,即能待价而沽。”
1927年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给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国民党的第一次合作划上了句号。中苏关系也随之破裂。但斯大林为保住沙皇从中国抢走的领土,仍准备时机成熟时再与蒋介石政府协作。要想恢复、保持与中国南京政府的关系,蒋经国就成了一颗颇有份量的棋子,若形势发展于己不利,就可以蒋经国为“人质”,挟迫蒋介石就范。所以斯大林不但没允许蒋经国回国,并特意在克里姆林宫召见了蒋经国,询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蒋经国同斯大林的会见,虽说没谈什么实际问题,可改变了他在苏联的处境。后来苏联政府将蒋经国的安排交给驻共产国际的中共代表团处理,蒋经国被调回莫斯科担任中山大学的中国留学生的助理指导。1930年6月上旬,学校安排他带领学生们去各地访问、参观,使蒋经国有幸饱览了苏联的外高加索、乌克兰、格鲁吉亚等地的美丽风光。他还见到了斯大林的母亲。为此,他感到非常荣幸。这个轻松愉快的任务,使他心中的郁闷有所缓解,且俄文水平有了长足的提高。
但由于旅途的风霜劳顿,蒋经国回到莫斯科便病倒了,尔后被困病榻达3个月之久。病愈出院后,被分配到莫斯科市狄拿莫电气厂当学徒工,开始真正体验苏联最基层的劳工生活,在人生道路上独立地摸爬滚打了。
对于蒋经国这次命运的安排,分析家们有两种说法。其一,在共产国际和苏共的理论中,劳动是最伟大、最崇高的事业,而工人阶级又是革命中最先进的社会力量,安排蒋经国到狄拿莫电气厂去工作,是给他的一份殊荣,同时要他在生产实践中得到锻炼。依据中国古代政治家和哲学家的哲理,若想获得和造就有用的人才,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使其将来能够胜任重要工作。其二,到1930年年中,在中国的大地上,蒋介石施展其超人的权术和政治手腕,纵横捭阖,在与诸军阀的争斗较量中,终操胜券,平定中原。无论如何,蒋经国毕竟是当时中国反革命霸主的儿子,其血脉里流的是蒋介石的血,而血浓于水,其情难断,其缘难绝,所以不能为他安排仕途,也不能用其所学到红军中当军官,索性用到工厂劳动作为对他惩罚的手段。在异乡把蒋介石的儿子作为人质,以警示蒋介石在反革命的道路上悬崖勒马,速速回头,不然他的儿子将要不断地遭受体罚、痛苦。
而作为蒋经国,对这次由别人左右而指出的命运之路,并未做太多的考虑,也不是消极对待,倒觉得挺新鲜,并且实实在在地学到了不少东西。
狄拿莫电气厂位于莫斯科郊外,是一个制造电车发动机的大工厂,蒋经国到工厂学的是钳工。那正是苏联人民为国民经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完成而努力拼搏的年代。新闻媒介和苏联共产党为人们绘出的美妙图画,转化成了排山倒海的精神力量。在这种气氛中,善良的人们把“国富民穷”看成了向着更加光明和幸福的未来前进时必然产生的现象,于是一种十分高尚和神圣的自我牺牲精神便表现出来——大公无私或公而忘私。贫穷,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光荣的。
蒋经国,作为一个新来乍到的学徒工,对工厂里的一切都特别感兴趣,往日的不快烟消云散,生活的艰辛被工厂沸腾的生活和社会主义劳动竞赛所取代,机体中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工厂为了让人们接受贫困的现实,同时还保持为美好未来甘愿献身的旺盛干劲,从工人中培养一批积极分子,并且利用他们去教育其他工人。让工人们自己教育自己,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因为讲话者置身于工人中间,最了解工人,尽管他或她说的话与领导相吻合,可那是出自工人群众之口,是党的政策“落在实处、深入人心”的结果。蒋经国从工厂的政治工作中,吸取着进步、有用的东西。
在一次工厂大会上,为宣传贯彻苏共第十六次代表大会的决议,工厂总经理向工人们做了一个重要报告,他在讲话中强调如下一个道理:首先要发展重工业,否则我们就不能摆脱资本主义的控制,我们的农业也一定不能发达。国家工业不发达,就不能有强大的武力,我们就要被敌人消灭,就要变成亡国奴。归结到一句话,我们一定要建设强大的重工业,自己来开矿,来制造机器、飞机、大炮。这就是说,我们要建立自己的重工业——并且以机器工业为中心。这也就是我们共产党总路线的主要原则。
当时随工人们一起参加会议的蒋经国,仔细认真地听着,一丝不苟地做着记录。总经理讲完话后,工人们又开始讨论。一个年纪很大的女工发言说:“天下人谁不愿意总吃好东西?难道我们不想吃肉吃鱼吗?外国人说:‘俄国比以前穷了,人民生活比过去苦了。’我们不否认自己的生活比以前苦,但国家并不比过去穷。我们现在不是没有面包、鱼肉、牛油,而是将这些东西运到国外去换工厂的机器了。倘使现在我们无限地消费,那么国家一定不会强起来,明日要被敌人消灭。难道我们人民的血白流了吗?我的两个儿子都在战场上死了。”
蒋经国听了这个普通女工的讲话,特受感动,特别是这个女工最后结束时讲的两句话“我们是为了明天的快乐而吃苦,在我们的苦中含有甜味”令蒋经国“终生难忘。”他总结出:以劳工的生活,做自己的锻炼。没有经过劳动生活的,是很难了解社会的构造、劳动的价值和人民的痛苦的。”
蒋经国在厂里面,还学过打铁,做过看守,打扫过厕所。和粗犷豪爽的工人在一起,他感到很充实。在这个环境里,他观察到了社会生活的万花筒,既体会到人们为了美好而拼搏的进取精神、自我牺牲精神、以苦为荣精神,也看到一些他还无法解释的消极现象。比过去更成熟的是,他开始思考生活,认识生活。
蒋经国在工厂的车间学徒,工作任务总是完成得非常出色。他还利用工余时间到技术学校学习,一步一步地求得知识上的长进,使工作直接受益。他还利用所学到的知识,在工人们中间教授军事课,并以此获得进一步接近工人的机会,加深了他与工人间的友谊与了解。与工人打成一片,除了长相,他和工人没有任何区别。工人们对他非但没有什么敌意,反而越来越有好感。蒋经国到工厂不到一年,就小有名气,厂方的管理部门准备提升他为生产管理委员会的副主任。
但是,蒋经国并未能够上任。他并没意识到,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中国共产党驻共产国际代表团负责人王明的牢固控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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