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初逢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1933年2月,中国的江南已是春意盎然,但苏联的西伯利亚却是冰封雪飘的寒冬。
有一天,棉絮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大地披上一层圣洁的白装。在皑皑雪野中,远远望去似有一束鲜红的花朵在傲雪怒放,特别醒目。近了,才看清那红红的竟是一位俄罗斯姑娘头上围着的头巾。红头巾遮住了姑娘的脸颊,只露出一双蓝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她就是芬娜。她这时刚刚从一所工人技术学校放寒假归来。
此地是个小火车站。搬道房、水塔、锅炉房、场旗信号塔……都被大雪罩在下面。车站上全无人迹。芬娜经过这里,举目环顾,一片茫然。她用双手捂住冻疼的脸,大大哈着气,想暖暖冻僵了的纤纤小手,但却是徒劳的,仍抵不住严寒,只好暂时寻找一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避一下。这时,她发现烧水房的门被风吹开,便不顾一切地跑了进去,将房门重又关好闩上。刚要找地方休息一下,突然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原来,芬娜发现烧水房冰冷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身材不高,一顶破旧的苏军黄呢军帽扣在脸上,看不清他的面目,衣饰单薄褴褛,显然不是敌俄罗斯早春料峭的春寒,瑟缩着钻进一堆乱蓬蓬的草堆里。两只破皮鞋插在灶台下的柴灰里取暖,左脚已露出了趾头。芬娜不知道,他就是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
芬娜凭着她简单的社会阅历,一时无法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份,但少女的敏感使她意识到:她此时是不适合与一个陌生的男人独处一室,且天色已渐黄昏,便决定离开。而就在这时,她听到草堆里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并且一翻身将破军帽滑落在地上,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面孔,两道眉毛紧蹙在眉心,形成了“川”字,口唇干裂,——显然是个病人!
少女的善良与怜悯,使芬娜情不自禁地向蒋经国凑了过来。她战战兢兢地将小手伸到这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感觉烫人,才知他发了高烧。于是,芬娜放下身上背的书包,跑到外面月台的深雪里扒出劈柴,跑回屋里点燃了炉火。熊熊的烈焰驱散了酷寒,水壶里的冰块化成了滚沸的开水,屋里弥漫着白色的蒸气,室内温暖起来,这时蒋经国才渐渐地苏醒过来。
蒋经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面前蹲着一个围红头巾的俄罗斯少女,她长得白皙而妩媚,鹅蛋形的脸庞绽露出少女羞涩的红晕。金发碧眼,薄薄的嘴唇,微微一笑便露出洁白整齐的玉齿。她的确很美丽,很动人。蒋经国情不自禁地向后畏缩着,企图用乱草将褴褛的身子裹住,不甘心让自己这副寒酸相暴露在姑娘面前。
芬娜主动将自己的名字告诉给这个年轻人,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打了一碗水送到他面前。饥饿使蒋经国放弃了礼义与拘谨,抢过水碗一饮而尽,又抓过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芬娜见年轻人有了些精神,便询问起他的情况来。蒋经国简单对姑娘讲了自己的身世,及如何得罪王明,而遭流放阿尔泰金矿劳改的经过。并且讲到路上由于寒冷,病倒在这个小火车站里,已昏睡了近两天两夜。
听了蒋经国的叙述,芬娜很是同情。她盘腿坐在他的身边,用手帕轻轻地为他拭去脸上的几滴清泪。过了一会儿,芬娜又冒雪跑到了前面的村庄找了些药,让蒋经国服下。
蒋经国吃了芬娜烧的开水和面包,又吃了芬娜找来的药,感觉好多了,就继续向芬娜讲述着她所提出的问题。
这时,天色已黑,芬娜点亮了水房里一盏许久没人点的风雨灯。蒋经国躺在火炉前的草铺上,芬娜坐在他旁边。炉火映照着芬娜的面庞,她不断地往炉膛里送着劈柴。夜很深了,但芬娜却没有舍他而去的意思,她决计陪这个有病又令人可怜的年轻人在这小站过夜。
听完蒋经国的身世遭遇,芬娜见他苦恼地闭上了眼睛,便柔声劝道:“你来俄国8年,知道我们俄罗斯有一首民谣吗?”蒋经国漠然不语。芬娜又说道:“尼古拉,我也是个苦人!从小父母双亡,在这个世界上也和你一样,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我每当发愁有难的时候,就情不自主的唱这支歌 儿……”说着,芬娜便用悲怆哀婉的调子唱起来:
“我死了,我死了。
总会有一个人把我埋葬起来。
可是谁也不知道我坟墓在哪里,
到了明年春天,
只有黄莺飞到我的坟上来。
唱美丽的歌儿给我听,但是唱完了,它又要飞走了……”
蒋经国听着她的歌,心里涌出一股悲酸。他忽然从草地上爬起来,蒋芬娜刚才给他讨来而没吃完的药片,一口吞咽下去。芬娜见他这样,欢欣地笑起来。芬娜的体贴温存,给蒋经国苦涩的心,平添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慰 藉……
黎明时分,雪止风停。暖融融的烧水房里响起蒋经国香甜的鼾声。当数日不见的灿烂霞光映红了窗口时,蒋经国才慢慢醒来。可这时的水房已是人去室空,昨夜那位心地善良的俄罗斯姑娘芬娜已不知去向。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惆怅袭上蒋经国的心头。
他借着黯淡的月光在屋内寻觅着。忽然,他发现在炉台上放着一块面包,下面压着一张芬娜留下的纸条,上面用俄文写着:“山与山难以碰头,而人与人总会相逢。愿你坚强地活下去。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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