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乌拉尔机械厂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蒋经国到西伯利亚的阿尔泰改造不到一年,便被重新调出,安排到乌拉尔机械厂工作。而乌拉尔机械厂就坐落在蒋经国与芬娜初次相逢的小火车站旁。

    这天,蒋经国同厂里的工人们一起到那个小火车站从火车上往下卸钢筋、铁条,然后再装上卡车运往工厂。一个叫彼得的黑大个苏联青年,看蒋经国个子长得小,又是个中国青年,并且听说是从阿尔泰金劳改回来的,便想奚落他一番。于是别人扛一捆铁条,而彼得却把两捆铁条放在蒋经国肩上。

    蒋经国扛着两捆铁条,刚要开步走,哪知工友们仍在起哄,还要再加一捆铁条。蒋经国未经过这种难堪的场面,固执的性格和自尊,促使他叫彼得往肩上再放一捆铁条。这时的彼得有些慌了,怕玩笑开了大了收不了场。可蒋经国让他非加不可。彼得无奈,只好在他肩上又加了一捆。

    蒋经国涨红了脸,咬着牙,扛着3捆铁条,步履维艰地朝10米外的一辆卡车走去,最后终于将3捆铁条扛到卡车面前。现场的几百名工人从惊愕中醒来,接着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蒋经国一时不知所措,脸上现出少女般的腼腆。少倾,他醒悟过来,向大家友善地扮了个鬼脸,又投入到劳动中去。

    蒋经国正干得起劲,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在喊他的苏联名字:“尼古拉!”蒋经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回头一看,愣住了。几步开外站着一位身材窈窕、穿着工装的俄罗斯女工。她金黄的头发,鹅蛋形的面庞,弯弯柳眉下闪动着蓝幽幽的大眼睛,微笑中露出洁白的细牙。她正是芬娜。

    芬娜走近蒋经国,显得落落大方。短暂的分手,芬娜越发显得丰满、俊俏了。蒋经国与芬娜对对方为何又来此地,都想要问个明白,可由于劳动正在进行着,不方便说太多的话,他们便约好晚上下班后详谈。

    傍晚,小火车站复归沉寂。在火车站搬运机器的工人们已下班散去。月台上,只留下蒋经国和芬娜姑娘。此时,天空下起小雨。两人伫立在秋雨中,彼此百感交集,相对无言。“尼古拉!咱们去避避雨好吗?”芬娜忽然看见了那个烧水房,便打破沉默对蒋经国说。

    蒋经国非常想与芬娜独处一室,可又太腼腆,所以没好意思张口讲,现在听芬娜一说,便点头答应,两个人又进入了当初他们相逢的小屋。

    旧地重游,蒋经国真是感慨万千。他注视着小屋内自己当初过夜的地方,如今那堆稻草已不见了,他眼神里的欢愉神情又变成忧郁,似在追忆那难堪的往事。芬娜默默地注视着蒋经国,见他的气色比上次相见时好了许多,但眼角和额头却过早地出现了浅浅的皱纹,表明他历经沧桑和艰辛,也预示着他的早熟。

    蒋经国告诉芬娜,组织上已解除了对他的改造,调他到乌拉尔机械厂工作,并对芬娜讲述了那晚他们分手及到阿尔泰金矿的全部经历。

    芬娜听了蒋经国对他们那次分手后的情况介绍,便对蒋经国说:“我也告诉你我的近况。我技校刚毕业,上级就把我分配到乌拉尔机械厂了,我是前天才到工厂的,一来就听说厂里有个中国人,刚进厂不足两个月就升任工程师,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你呀!”说罢,芬娜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她那开心的笑声,使蒋经国又想起那个难忘的风雪之夜。他忽然对芬娜说:“芬娜,你还记得那个风雪夜你给我唱的歌吗?”蒋经国见芬娜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眯着眼睛低声地唱了起来。“我死了!我死了!总会有一个人把我埋葬起来,埋葬起来……”不料芬娜娇嗔地打断蒋经国的歌声,说两人重逢的欢乐时刻,不要唱那悲伤的调子。在蒋经国的要求下,芬娜倚在门边,歌喉娓婉地唱道:

    当我去工厂的时候,

    我在那儿发现一条新头巾,

    一条红色的头巾,

    一条丝织的头巾。

    它是用我自己的劳动买来的,

    工厂的吼声在咱心里,

    它给予我节奏,

    它赋予我活力……

    动人的恋爱

    蒋经国在落难之时,偶遇善良、温柔的俄罗斯姑娘相助,使他遭受创伤的心灵得到慰藉,在他难以忘怀那个姑娘对他的帮助而梦牵魂绕之时,他又不知不觉地和那位姑娘邂逅重逢,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公成人之美”吧!

    既然同在一个工厂上班,蒋经国与芬娜相见和接触的时间就多了,这无疑对他们彼此之间的进一步了解和沟通是大有益处的。

    开始,蒋经国由于自己的身世和家庭背景,并未敢对芬娜有太多的奢望,只是觉得同芬娜在一起时精神没有压抑,人也变得轻松愉快。芬娜一方面对蒋经国出于同情,另一方面也被蒋经国身处逆境不消沉,努力拼搏、奋进的精神所感染,也很乐于同蒋?国在一起。

    常言说:“没有男儿不钟情,更无少女不怀春。”蒋经国与芬娜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之物,而都是肉体凡胎,也必然具备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在工厂里,他与芬娜的接触中,芬娜的温柔、善良、聪明,越来越深地印在蒋经国的脑海深处,挥不去,抹不掉,尤其是芬娜的情有独钟,善解人意,要使蒋经国激动不已。

    蒋经国到工厂后,曾发生过一次令他很不愉快的事情。那次厂里为了解决工人们中间有关工资的矛盾问题,决定成立工资冲突调解委员会。由于蒋经国进厂后,工作一直很努力,也有一定的创建,大家投票的结果,蒋经国被选为工厂工资冲突委员会的委员。而在厂长公布名单时,那个叫彼得的青年却跳出来反对。他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地说:“对于尼古拉的历史,我表示怀疑!尼古拉是中国人,他的亲生父亲就是当今中国革命的叛徒蒋介石!我因此怀疑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

    会场上顿时一片哗然。蒋经国万没想到在这大庭广众面前会因其父问题遭受这样的羞辱和难堪。更为严重的是有人竟怀疑他个人的历史。他忍无可忍,便站起来大声辩解说:“事实上,我是在我父亲背叛革命之前,在进入莫斯科中山大学不到8个星期,就正式地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坦率地说,我不但是真正的团员,而且还是中国共产党的候补党员!如果有谁不相信,可以到莫斯科去调查!”彼得认为蒋经国如果是中国国民党的孝子贤孙,根本不能加入共产党;既然在中山大学入团入党,就不会遭到流放,就不会到阿尔泰去劳动改造。蒋经国在此种场合三言两语是无法说清楚的。他欲言又止,泪水夺眶而出,捂脸跑出了议论纷纷的开会会场。

    蒋经国跑进了一片柞树林中,倚在树干上,伤心地恸哭起来。就在这时,芬娜喊着蒋经国的名字来到他的面前。“难道你也不理解我吗?”蒋经国一边对站在他面前的芬娜说,一边用手揉着哭红了的眼睛。芬娜这时对蒋经国的情感已由同情转为爱怜,她对蒋经国说:“我相信你!可你为什么不能公开解释呢?你既然有理,又为什么要中途离开会场呢?你知道吗?这样一来又让别人怎么不怀疑你的历史呢?”

    望着芬娜美丽而善良的大眼睛,蒋经国的心被她的真诚进一步打动了。此时他才确切地感觉到,他已深深地爱上了她。就在这个小柞树林里,蒋经国详细地对芬娜讲述了在中山大学加入党、团前后的详细经过,并对芬娜讲了为什么刚才在会场上不能做解释的原因。在如水的月影下,芬娜从蒋经国的眼睛里看出一片坦诚。她深情地对他说:“尼古拉,我理解你!……”听了芬娜的话,蒋经国一把拉住她的手说:“芬娜!你不该叫我尼古拉,你应该叫我的中国名字!”“经——国——!”此时芬娜再也不顾少女的羞怯,在爱的力量驱使下,温柔却很拗口地叫了一声,便一头扎进蒋经国的怀抱里……

    自从与芬娜确定了恋爱关系,蒋经国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在厂里的工作成绩也越来越突出,以至后来步入厂级领导岗位。而芬娜,无时无刻不对蒋经国表示出温柔体贴和关怀,用她少女特有的爱情雨露,滋润着蒋经国那几近枯竭干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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