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眷属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1935年3月的一个傍晚,在乌拉尔机械厂的工人俱乐部里,传出了激昂的《国际歌》声。伴随着乐队的伴奏,合着工人们的阵阵欢呼和掌声,迎着那凌空撒落,代表喜庆的纸屑花雨,蒋经国和芬娜登上了花团锦簇、霓虹闪烁的舞台。经过时间的验证,经过风风雨雨的洗礼,他们的热恋蓓蕾,终于在这个晚上绽放出绚丽的报春之花。工人们向这一对在患难中结合在一起的异国情侣,不断地喝彩和发出友好的祝福。

    婚礼上,蒋经国身穿崭新的西装,打着红领带,微胖的圆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两道粗黑的卧蚕眉下的一双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芬娜今天也打扮得更加迷人,金黄色的头发被绿发卡拢成了一束,越加衬托出鹅蛋脸庞的俊俏与妩媚。经过描画的柳叶眉下,大眼睛神采奕奕,白皙的面庞因为羞怯而潮红,像喝醉了香醇的美酒。她身穿色彩鲜艳的连衣裙,显得越发婀娜多姿。芬娜时不时地用她那漂亮的大眼睛打量着紧紧挨在自己身边的丈夫,感到无限幸福;蒋经国也频频地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新婚妻子,享受着爱的甜蜜。

    蒋经国和芬娜结婚的当年,就有了爱情的结晶,生了长子爱伦,即蒋孝文;次年又添一千金,取名爱理,即后来深受蒋介石和蒋经国喜爱的蒋孝章 。孩子的出生,为他们这对患难中结成的异国情侣,带来更大的乐趣,他们夫妇共同享受着天伦之乐。

    可是好景不长,安定的生活没过多久,苏联党内的斗争又涉及到蒋经国这个特殊人物的头上。副厂长的职务被解除,候补党员的资格被取消,不久连工作也没有了。回国的申请也遭到拒绝,生活陷入困境之中。

    艰难之时,妻子芬娜替丈夫分担了忧愁,扛起生活的重担。蒋经国曾在日记中记下了当时的情形:“我的情绪极度低落,朋友亦渐渐远离了我。这6个月的艰苦日子,全靠我妻子的收入维生。我太太有空安慰我的时候,我就尽量松弛一下。”

    1936年严冬的一天,刚刚下班的芬娜走出车间,来到工厂的门卫收发室。她想向收发室的大胡子老人讨几张报纸拿回去给正在家里愁闷的蒋经国看。开始,大胡子老人说报纸都是给车间的,不能给她。芬娜哀求说:“求求您师傅!尼古拉他病倒了,非常希望看看当天的《真理报》!”当老人听说是尼古拉要报纸,叹了口气,现出怜惜之情,急忙拿了些报纸,递给等候在窗外的芬娜。

    顶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冒着凛冽的寒风,面容瘦削憔悴的芬娜快步地奔走在工厂通往宿舍的雪路上,回想起与蒋经国婚后的猝然变化,善良的俄罗斯少妇眼圈红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于9月份发生的事情,芬娜记忆犹新:

    那天她下班一回到家,就问蒋经国犯了什么错误,上边为什么将他的副厂长职务给免除了。当时蒋经国并不太在意,一边高兴地抱着儿子爱伦,一边对芬娜说不当厂长更好,无官一身轻。芬娜却捂住脸悲伤地抽泣起来,问:“经国,你应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究竟是因为你工作出了错误,还是因为上层的大清党运动?或者是因为你得罪了那个王明而导致这样的后果?”蒋经国仍抱着爱伦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与你刚才说的都有关系,也许又都没有关系。”

    芬娜泪水潸潸,又说:“听说托洛茨基已被开除了党籍,受到了批判,会不会因为你过去与托洛茨基交往的关系呢?”蒋经国这时愤然地说:“我和托洛茨基有什么关系呢?无非就是有过几次谈话而已。不错,托洛茨基是蒋介石的朋友,1923年蒋介石访问俄国回国后曾对我说过‘托洛茨基很伟大’。我到苏联求学后,受到托洛茨基的几次召见,这些事都是公开的,有什么可以责难的?”芬娜抹着泪说:“既然与你没关系,那怎么听说工厂正在召开党委会议,要取消你的候补党员资格……”

    “你说什么?我的候补党员资格被他们取消了?”蒋经国此时神色大变,他对撤销副厂长职务不太在意,却承受不住取消候补党员的打击。忽然,蒋经国搂住爱伦的头失声恸哭,发疯般地用拳头捣着自己的头,芬娜也“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扑在痛苦的丈夫身上……

    芬娜走在雪地上,想着发生在丈夫身上的挫折,心里还在哭泣。到了家,推开房门,屋里冷冰冰的,炉火已经灭了。周岁的儿子爱伦睡在小暖阁里。外间床上,蒋经国愁苦地锁紧双眉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芬娜悄悄地重新点燃炉火,小屋里很快就充满了融融的暖意。蒋经国看到芬娜带回的报纸,便急忙从被窝里爬出来,拿到手里急急地翻阅。当看到12月20日苏联《真理报》刊登的在中国发生“西安事变”——《张学良、杨虎城发起兵谏,蒋介石在骊山被囚》——的塔斯社电讯后,蒋经国先是惊愕,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芬娜从与蒋经国结合以后,对蒋经国的内心世界已了如指掌。虽然蒋经国作为蒋介石的儿子,曾两次在报纸上公开指责他?父亲蒋介石,但从他的内心世界,从情感上并未达到彻底决裂、不共戴天的地步。在私下里,蒋经国常常向她流露出对家乡故人的怀念,其中也包括他的生身父亲——如今被张学良、杨虎城扣押在西安的蒋介石。如果说9月份他被免职和开除党籍两件事对他是沉重的打击,那么12月份发生在中国西安的“兵变”,则使蒋经国心中最后的希望也泯灭了。他感到前程是漆黑一片。

    “啊!芬娜,有好消息!蒋介石从西安回到南京了!”蒋经国从芬娜拿回的报纸中的一张《消息报》上,终于发现了令他激动的消息,赶紧喊芬娜一起看。报上说的是,宋子文、端纳,还有宋美龄,都赴西安营救蒋介石。中共中央派周恩来、叶剑英、王若飞也赶到西安,做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工作。最终在多方努力下,“西安事变”终告和平解决,张学良亲自送蒋介石返回了南京。

    芬娜欢天喜地,蒋经国热泪纵横,小小的陋室里充满了欢乐。

    这样,由“西安事变”做契机,蒋经国在苏联的命运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他终于可以返回离别12年的故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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