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苦的晚年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1988年1月13日,78岁的蒋经国在台湾去世。此时,蒋方良心脏病复发,5天以前刚刚陪着丈夫从“荣民总医院”出来。13日下午,当她的丈夫蒋经国在这间卧房里突然大口地咯血而死时,可怜的蒋方良就在隔壁她下榻的房间里。因为在此之前她因心脏病复发而卧床,医生无论如何也不敢把蒋经国临危时大口吐血的情况告诉她,以致使她没能同患难与共几十年的丈夫做最后的诀别。她戴着医生为稳定她的心脏而必须戴的氧气罩,伏在床榻上为丈夫病重的身体不得痊愈而悲怆地哭泣。不久,隔壁房间传来蒋经国猝然死去的噩耗,蒋方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痛苦而失声痛哭。
当宋美龄在护士和妇佣的搀扶下进到隔壁房间探望蒋方良时,蒋方良头戴氧气面罩,脸色蜡黄,扑倒在床榻上已哭得满面泪痕。她看见宋美龄,再也不顾医生和护士的劝阻,猛地爬起来,一头扑进宋美龄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母亲!我的命好苦啊!呜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呀!昨天他……还是好好的呀……”
“方良呀!我们蒋家的女人怎样都这么命苦哟!”宋美龄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苦,紧紧地搂抱住蒋方良,婆媳哭到一起。
如果说此时宋美龄的悲哀既非故作姿态也不是对死者有太深的感情,而是从蒋经国的逝去隐隐感到她和丈夫蒋介石惨淡经营数十年的蒋家王朝已经渐渐消亡不复存在的话,而蒋方良的悲恸,却实实在在是对一往情深的结发丈夫的猝然而去悲怆万端。
蒋经国的逝世,对蒋方良的打击确是过于沉重。她同蒋经国在半个多世纪的共同生活中,始终不曾长时间分离。“父亲和母亲从来没有斗过嘴,真正相敬如宾。母亲此生最大的满足是一直陪伴父亲,跟他相守在一起”。这是她的子女们多次证明过的。而如今蒋经国别她而去,可以想象出她心灵的创伤有多么严重。为了寄托不尽的哀思,她现在还经常到丈夫蒋经国的房间摸摸弄弄,并要求随从每周带她去慈湖看一次蒋经国的遗容。
丈夫死后一年,蒋方良与丈夫在西伯利亚的爱情结晶,颇受他们夫妇喜爱的长子蒋孝文,也被喉癌夺去了生命。噩耗传来,对刚刚痛失丈夫的蒋方良来说,不啻是晴空霹雳。如果说长子蒋孝文之死已令蒋方良痛心疾首,那么次子蒋孝武的死更是令蒋方良痛不欲生。1991年,蒋孝文死后两年,蒋孝武也猝然病亡。不管怎么说,长子蒋孝文死前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昏睡过程,蒋方良常护理其于病榻前,心里有一定的思想准备,长子可能不久人世,只是后来长子未因此病而故,感情上难以承受。而次子蒋孝武突殁,不但是蒋方良,就是蒋孝武的妻子及所有熟悉蒋孝武的人,都不曾有任何思想准备,确是太突然,太意外了。丈夫走了,长子没了,蒋方良经历着一波又一波无情的打击,感情的摧残,已使她成了朽木枯枝,已失去了抵抗飓风的能力。当听说蒋孝武死了的噩耗,她两眼发黑,头晕目眩,惨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从昏厥中被抢救过来的蒋方良,在众亲人的搀扶下,搭乘一辆汽车驶进了台北的“荣民总医院”。在那个专供军政要人停灵的“怀远堂”里,蒋方良见到了前一天还精神勃勃,前来大直官邸向她报告将由日本回台北接任“中华电视公司”董事长的儿子蒋孝武。只是现在已听不到他的谈吐,看不到他的笑容,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具没有了灵魂和活力的僵尸。在这一霎间,蒋方良想起蒋孝武顽皮的童年!无数逗人喜爱的场景如电影的画面在她的眼前跳出。此时的蒋方良,真想抱住儿子的头大哭一场,以宣泄内心的惆怅与悲愤,可是她的眼里已经没有泪了。当年那双蓝幽幽美丽漂亮的大眼睛,已变成了两眼干枯的深井。短短几年,她不知流过了多少悲哀的泪。如今再想哭,可眼泪已经干了。
1997年年初,蒋方良又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了小儿子蒋孝勇。她的亲生骨肉,只剩下蒋孝章 一人了。蒋方良的心简直都要碎了。
人流如潮的当今世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即所谓的千面人生。从政为官的,常考虑的是官场上的龌龊之事,以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而谋求到一官半职为快活;从商的,以你欺我诈、钩心斗角、不择手段地获取暴利为荣耀。而作为从异国他乡来到中国的蒋方良来说,别的对她都不重要,她看重的,就是家庭和亲情。她的悲哀,就是蒋氏家族现已支离破碎?,而她还要留在人间,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2004年12月15日,90岁的蒋方良因肺肿瘤导致呼吸衰竭,在台北“荣总”医院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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