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硬”对“硬”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江西省吉泰警备司令赖传英有黄埔军校一期的老牌子,号称江西地头蛇,过了万安十八滩就是他的天下,肩扛少将军衔,并且是省长熊式辉身边的大红人。赖太太依仗丈夫的势力和地位,对蒋经国的“三禁”令置若罔闻。闲得无聊,便邀了三位太太在家打麻将聚赌消遣。当听到警察的敲门声,另两位太太慌忙从后门溜掉,赖太太奇胖跑不动也懒得跑,因为赖家私宅八字门头上写“惟吾德馨”,以为没人敢闯。赖太太不在意,没动地方,专署军事科长杨万春的夫人也就陪着赖太太没跑,结果是赌具赌犯俱在,被警察抓获。
如何处理这两位极不寻常的赌徒?难坏了警察局长。按照蒋经国规定的处理赌徒的办法:一不罚钱,二不坐牢,而是让他们到赣州公园中新建的抗日阵亡纪念碑前罚跪3天,每天6小时。现在抓到的是“司令夫人”和“科长太太”,如果真的将这两位太太押到公园去罚跪示众反省,将会得罪于军方和省府。赣州城里的民众也都知道赖传英的身份和背景,不相信谁敢碰他的太太。
蒋经国也是颇费苦心地权衡了这个问题,再三考虑,自己的施政方针不能随便改变,实行“三禁”的“霹雳手段”不能成为一句空话。如果因为背景特殊而放了这两个“太太”,那么自己在赣州就会失去民心,“大公无私、除暴安良”的口号就会成为人们街谈巷议、讽刺自己的笑话。于是,他断然命令警察局长:“与其他赌徒同样处罚!”
于是,赖传英的太太和杨万春的夫人被警察押着,穿上受处罚标志的红背心,到赣州公园“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前下跪3天。顿时公园里热闹非凡,比看大猩猩还要起劲。杨万春羞愧难当,当即辞职离开了赣州。赖传英此时公干在外,胖太太骄奢惯了,就开始撒泼大骂。蒋经国知道后,一不做,二不休,在跪了3天后,又把她送到“新人学校”去教养3个月。
消息像一阵风似的迅速传遍赣州全城,老百姓竞相传告。人们对蒋经国敢碰硬的精神拍手称赞。
对于禁赌,蒋经国实施“霹雳手段”,对于吸毒者,同样也毫不留情。“三禁”令发布后,有违抗者,坚决严惩不贷。
一天,巡警当场抓住了正在吸毒的南昌大陆银行经理傅子庭的儿子及5名同伙。按规定,他们都要被枪毙。傅子庭慌了神,到处找人求情。他表示愿意倾家荡产、捐献一架飞机为儿子赎命;他还想方设法疏通熊式辉,要省军法处将儿子押解到泰和法办……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并拭目以待。
蒋经国本来就准备乘为父亲蒋介石祝寿之机,发动各界人士为抗日募捐。傅子庭既然愿意献飞机,对抗日有利,那么就准备枪下留情,给傅子庭的儿子留下一条生路。于是,他在报审公文上做了如下批示:“念其年轻无知,且有悔悟表现,可免死刑。”可就在公文欲发还未发之时,接到了省军法处的电令,要蒋经国把傅子庭的儿子押解到临时省城泰和去处理。蒋经国一看电文,立即火冒三丈。他清楚,这是傅子庭重金贿赂省府,以权要人,如果自己屈服了,那么今后就很难在赣南实施新政。于是他将公文上原先的批示划掉,重新批上“杀无论”三个字,并命令立即执行。
当天下午,赣州城所有的群众都涌到街上观看游街示众的五名烟犯。游完街,这五名烟犯赤膊捆绑,背上插着写着姓名的标牌,押到南门口被当众枪决。
蒋经国敢于碰硬,说到做到的作风,很快赢得了民众的信任。
任锡章 案的处理,也令人叫绝,使他在赣南民众中的威信进一步得到提高。
任锡章 在赤株岭青干班曾是蒋经国的学生,聪颖精干,又小有背景——其兄是战区的少将处长,交际颇广。青干班结业后,蒋经国安排他到赣州国民经济对日绝交委员会当干事,并兼“仇货检查队队长”,也就是查禁各大商号店铺的日本货。可出乎蒋经国意料之外的是,这个任大队长竟敢贪赃枉法,案情被人直接捅到军统戴笠处。
事情是这样的:从南昌迁到赣州的“广益昌”是大号绸布百货店,经理徐循庭见多识广,是赣州商界知名人士。“广益昌”从上海毛纺厂购买了一批高档毛料,因为战乱,历时两年才运进赣州。刚运到,就被一个缉私队以“验样”为名,硬剪去4码。任锡章 的“仇检队”闻味而来,又诬国货是日货,贴上封条听候查处。徐经理忍气吞声,经多次疏通,任锡章 示意罚款4000光洋方可私了。就在这时,“广益昌”发现缉私队敲诈去的4码毛料竟放在委托行公开寄卖。这就很有力地证明这批货不是日货,可任锡章 仍纠缠不休。徐经理无奈,只好认罚800块光洋私了此事,账面上冠以广告交际费,但胸中怨气难平,账房先生便添上“塞狗洞”三字。税务局来查账时发现此三字觉得其中必有隐情,便传于情报室,其中内情很快被查获。而情报室内部的眼线,将情报直接捅到中央军统局戴笠手中。按说戴笠应立即呈报蒋介石,但戴笠顾及到蒋经国的面子,速转回赣州,并在报告上批注:“转经国兄查明处理。”
案情转到蒋经国处后,蒋经国手下的几位亲信意见不一,有的主张严办,不杀不足平民愤,尤其是为官的利用职权贪赃枉法,罪恶卑劣远超过一般盗贼。有的提出任锡章 还年轻,家有老小,又是初犯,适当给予从轻处理。
蒋经国此时是一言不发,锁着眉头,咬肌拧成了麻花。他并非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之辈,何尝不念及师生及上下级之情谊?想那任锡章 初任仇检队长时,还是正气凛然,干得轰轰烈烈。他也考虑到了任的妻儿,理解失夫之难丧父之痛。他也曾迁怒“广益昌”的经理徐循庭,以为奸商诱人下水也得严惩,可偏偏抓不住辫子。徐某人出庭做证振振有词,他无懈可击。既然朝野上下路人皆知,他如不严办任锡章 ,就不能平民愤,治流言,更无法向天下昭告他的“清廉公正”、“执法如山”。
就在蒋经国对于任锡章 的案件绞尽脑汁,费力琢磨如何量刑之时,机要人员送给蒋经国两封加急电服,一封是省政府主席熊式辉拍来的:“请将任案解送省保军法处审理。”另一封是军委会政治部陈诚部长的:“请将任案解送战区长官部军法处审理。”倒是这两封电报激怒了蒋经国,他最恼恨的就是受人钳制当傀儡,如果任他们摆布,他在赣州也不会干出什么名堂!于是他在任锡章 的案卷上朱批:“死刑!”
就这样,任锡章 被处决了,熊式辉、陈诚也都没能救得了他的命。
|
>>热点新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