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南“新风”
蒋经国与蒋纬国:蒋家王朝第二代的人生沉浮 作者:张树德 2008-03-03 11:56
蒋经国根据在苏联学到的“伟大的党要对人民负责,说到做到”的观点,到赣南上任后,针对腐败的社会风气,提出“三禁”,并言而有信,卓有成效,赢得了民心。同时蒋经国又根据在苏联学到的“先锋模范作用和联系群众”的观点,在任内是“廉洁自律,勤政亲民”,也捞取了好的名声。
蒋经国学苏联学得最好的是“联系群众”。留苏期间,苏联官员深入群众,联系群众,依靠群众而取得良好效果一事,对蒋经国启发很大。到赣南后,他也进行了效仿实习,取得较好的效果。
首先,蒋经国对下属比较平和,既对他们的工作严格要求,又为他们创造一个比较宽松的氛围。蒋经国曾对自己的部下讲过两个故事。一个故事说:“像这样的医生我也可以做,外科用红汞药水,内科吃阿斯匹林,对病情无害也无益。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做专司‘红药水和阿斯匹林’的医生,要做‘专治难症’的医生。”一个故事说:“有个县长相当厉害,属下都怕他三分。一次,一位科员因买鸭子而迟到,县长怒气冲冲地问这位科员:‘你买了什么回来?’这位科员吓得马上语无伦次地说:‘报告鸭子,我买了两个县长回来。’我不希望有人对我说:‘报告鸭子,我买了两个专员回来。’”
其次,蒋经国经常短衣草鞋,上山下乡,走村串户,与百姓促膝交谈。当时有人统计,蒋经国任专员的第一年内,在赣南转了三圈,行程达九百余里,能够说出辖区内有多少桥梁和水利工程及名称。在与老百姓的交谈中,蒋经国注意从他们谈话中激发灵感,搜集对建设新赣南有用的东西。在东城门楼下,蒋经国曾与一位老者交谈,老者言有牢骚地说:“清朝知府衙门还悬面鼓呢,老百姓还可击鼓鸣冤,而今连面鼓都没有!”于是,蒋经国就把星期四下午定为民众接待日,“鼓”进化为“民众问讯处”。安远有位前清拔贡,辞官弃教在人岭背牧羊,蒋经国便“三顾茅庐”,向其请教为政之道。老人答曰:“山野之人,见闻不广,但有一事,久感不当。即当前的制服,未免口袋太多。旧式便衣,只一口袋,百姓尚无如许钞票将其填满,今之上衣下裤,口袋无数,百姓哪有许多钱去填?是否可将制服式样改一改?”随蒋经国同去的幕僚哭笑不得,知道老者意在讥讽贪污成风,明指口袋实喻吏治。而蒋经国倒欣然,认定老人“关怀民瘼”,关赠一缎质软匾,绣上“国之贤良”四字。
还有一次,蒋经国与随从们走访了一位四世同堂的江西老表。这位老人虽家境贫寒,可一家十几口敬老爱幼倒很祥和。蒋经国认为此老表四世同堂,人丁兴旺不容易,就向他请教持家之道。老人便对他说:“家要有家风,治家嘛,祖辈倒传有个五字经。一是‘诚’:火要空心,人要诚心。二是‘和’:和气生财,和为贵。三是‘勤’:勤能补拙。四是‘俭’:毛毛雨打湿衣裳,杯杯酒喝掉家当。五是‘读’:三代不读书,不如一头猪。”老人的一席话,使蒋经国获益匪浅;齐家治国,治国必先齐家。家都治理不好又怎能治好国家,治好赣南?先启而后发,蒋经国随后进行了有针对性的社会改革,制定集体婚礼办法,破除婚礼大操大办铺张浪费的陋习,提倡新的社会风气,特意起草《赣南新象训》,宣传:处处要节约,无事当做有事防;时时要储蓄,有钱应做无钱想;青菜豆腐最营养,山珍海味坏肚肠……祸从口出,休要说短论长;病从口入,卫生不得不讲;引请亲人做坏事,欺人欺己昧天良;欺心卖国做汉奸,辱祖辱宗害亲房。还规定每甲10户每天要集中念书2小时,设立贫民食堂,收留流浪的儿童,开办新人学校,帮助犯人学习就业技能。
同时,蒋经国还将在苏联学到的其他方面的经验,也运用到建设赣南这方面来。他搞起具有样板作用的中华新村,创办了学校、体育院、托儿所,成立了救济院、儿童教养院、养老院、贫民医疗所、妇女工厂等,改善教育状况,着眼智力开发,维持下层人的生活。他还举办了赣南合作社和交易公店,统制油盐米等日常生活用品,定量销售,以打击奸商,平抑物价保证最低限度供应。实施土地改革,平均地权。蒋经国以“勇于开拓”的精神将平平淡淡的赣南搞得热火朝天。
在“廉洁自律”方面,蒋经国凡事尽量避免给下属和民间造成自己以特权谋私的印象。为此国民党方面的材料中曾特意列举两例以作说明。一例说蒋经国专员在赣州城东驾驶三轮摩托车,压死两只鸡,自己亲自写条子给镇长,并赔款20元。二例说蒋经国专员在移交县长职务时说:“县长之移交,无论如何在8月1日办理完毕,我在县长任内,未曾为我私人取用分文,动用粒粟,本人因私事而发之电信费用,皆应在本人薪饷下扣除,不得在公费项下开支。”
蒋经国在赣南出名后,国内有关报纸,特别是江西和赣南的报纸上,经常出现“专员是我们的灯塔”等字样。蒋经国发现后,立即下令制止,并在查明何人所写后予以警告。还规定以后“不应再发表赞扬赣南事业之文字,更不可以发表有关赞扬本人通讯稿,‘青年领导者、青年政治家’一律禁用”。
虽然蒋经国的“廉政”、“联系群众”和“吏治”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但确也有一定的收效。他的勤快,一直保持到晚年,成为他比其父蒋介石更受国民党官场欢迎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蒋经国任赣南专员时,不过三十来岁,年轻好胜,急功近利。苏联的“浮夸风”对他也有一定的影响。在早期的工作中,他经常出现说大话的毛病。
在赣南时,蒋经国曾提出“五有”、“五到”的口号,即: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屋住、人人有工做、人人有书读;要求青年学生到天空去(航空)、到海洋去(航海)、到矿山去、到工厂去、到农村去。按理说,这“五有”、“五到”的标准不是很高,只是在当时的社会条件、政治环境里,根本无法实现。因为是国民党的反动统治,造成了人民的贫困,蒋经国不可能解决以其父为代表的国民党政权给人民造成的落后、愚昧、缺吃少穿的剥削制度,既然解决不了“国计”,那么“民生”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蒋经国曾制定一部《新赣南三年建设计划》,后又效仿苏联的五年计划,改为《赣南五年建设计划》。“计划”中宣布“建设赣章 即建设江西,乃至建设新中国伟业之一部分”。他为赣州的未来,描绘了一幅美丽无比的图画:“届时的赣州,一路上望到的都是花园林木,而且警察都没有了,路上都是机器来指挥交通;自卫队也没有了,因为大家都安居乐业,没有土匪强盗,所以用不到自卫队(全境只有穿白色制服的政治指导员)。赣南的大礼堂,也移到南康去了。一路看去,看到了几处炼钢厂和飞机制造厂。那个很小的沙石埠,也造成了一座很漂亮的电车站。那个大礼堂,堂皇美丽,可以容纳2万人,大礼堂之中正在转映纽约的电影和维也纳的音乐;几处电视屏幕上,正在映出伦敦的足球赛。那时候,已成为电气化的世界……”讲的都是些大话空话,别说在当时的5年内难以实现,就是过了40年后,蒋经国的设想在台湾也没有能够完全实现。不过蒋经国的这些设想或说是空想,在当时的情形下,也确实使许多人受到鼓舞,增强了工作和奋斗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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