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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社会的主导旨趣和广泛共识 作者:陈嘉映 等 2008-03-03 01:34

  感觉的性质起初似乎与感觉的存在一样明显。在伟大著作传统中,可能有关于感觉在植物与动物身上存在的争论,而且可能有关于比感觉更高的官能在人类身上存在的争论。但是没有谁否认人及其他动物天生具有感觉的力量。

  这种力量的范围是可以怀疑的,但不可以怀疑这样的事实,即动物和人在清醒状态下经历着各种感觉或者说通过他们的感官感知着。根据亚里士多德,睡眠只能发生在有生命物中,它们拥有感官知觉的力量。“假如有一种动物天生没有感官知觉,那么这种动物既不可能有睡眠,也不可能有清醒,因为这两种状态都是感官知觉的基本官能的两种状态。”

  可感物的存在好像也未受到否定或反驳,而可感物就是引起感觉且能被感觉到的某种外部事物。纯粹可知性实在的存在,在西方思想的各个时期都成了争论的对象;而纯粹可知性实在是由非物质事物组成的世界,它们无法被感觉。可感世界有时被看作唯一的实在;与纯粹可知性存在物的实在性相比,有时它仅仅被看作表面的或者说现象。当事物未被感知时它们是否拥有可感的性质?对于这个问题,人们的看法也有不同。但是,显然除了在巴克莱和休谟那里以外,由物质事物组成的可感世界的存在几乎并未遭到否定或严肃的怀疑。

  在很大程度上,上面所揭示的争论与问题在其他地方也得到了讨论。动物一章思考了植物的感受性。那章以及人、观念及心灵等章中,也思考了感觉官能与理性或者说智力的更高级官能之间的区别。结合它们与感觉及感官知觉的关系,记忆与想象章讨论了这两种功能。在存在、形式、观念章及物质等章中,讨论了可感物和可知的实在之间的区别。这些话题中的一些必然会在这里再次出现,尤其是当它们与本章主要问题出现关联时。本章的主要问题包括感觉的性质、感觉力量的分析,以及来自感觉的知识的特征。

  正如我们已经发现的那样,关于感觉的性质问题,起初似乎不会出现任何困难。在整个传统中,很多研究者设想,物质及可感物都有感受性。动物拥有感觉器官,这些器官对物理刺激作出反应。物体或者直接作用于感觉器官,这就像在触觉和味觉的情况中一样;或者通过中间媒介施加它们的影响,而施加的方式似乎就是物体的作用和反作用,这就像在视觉、听觉和嗅觉的情况中一样。

  那些在生物有机体和无生命物体之间作出区分的人,倾向于把感受性看成生命物质的一种性质。但是对于所有作出这种区分的人,并不能因此得出这样的结论:需要用物质因素以外的东西来解释感觉。恰恰相反,一些作者似乎认为,就像力学规律轻易地解释了所有可感的变化一样,物质的运动同样轻易地解释了感觉。

  例如,卢克莱修认为,生命事物是由身体和灵魂构成的;而且,灵魂或者说心灵不同于身体之处仅仅在于规模、质地的优良性以及它由之组成的物质微粒的运动性上。当外部物体冲击感觉器官而导致身体和灵魂的微粒一起运动时,感觉就产生了。“当我们看白色事物时,我们的眼睛接受一种冲击;而从黑色事物中,我们则接受一个完全不同的冲击。”类似地,“声音是听得见的,因为它的物体进入了耳朵,打击了感官。响声和话声本质上是物体,因为它们带着冲力撞击了感官”。

  或者就像在触觉中一样,外部物体自身打击感官,并导致了动物身上的这些物体运动,而这些运动就是感觉;或者根据卢克莱修的看法,微小的摹本或影像(像所有事物一样,它们是由原子组成的)飞离远处物体的表面,通过我们的感官的微孔进入身体,并在我们身上引起视觉、听觉或味觉。无论在哪一种情况下,感觉都属于物体的反应;而且对卢克莱修来说,想象、记忆,甚至还有思想,都是发生在心灵原子中的作为打击结果的运动,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关于感觉的更进一步的物体性反应。

  霍布斯写道:“感觉的原因是外部物体或者说对象,它挤压与每种感觉相应的器官。这些挤压或是直接的,就像在味觉和触觉中一样;或是间接的,就像在视觉、听觉和嗅觉中一样。这种压力通过神经和身体的其他纤维与细胞膜等中介物质,继续向内进入大脑和心脏,并在那里产生了一种抵抗力或者说反作用力,也可以说是心脏解救自身的努力。而心脏的这种努力因为是指向外部的,似乎是某种来自外部的物质。这种似是而非的表面现象或者说幻觉,就是人们所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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