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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社会的主导旨趣和广泛共识 作者:陈嘉映 等 2008-03-03 01:36

  将绝对时间或无限绵延看成是独立于所有的物体运动,引出了许多问题。比如,爱因斯坦挑战了同时性的古典观念,按照这个观念,彼此相距非常遥远而发生的两个事件被认为是同时发生的,也就是说,在绝对时间流的同一瞬间发生。

  按照这一观念,对于一对观察者是同时的事件,对所有的观察者都是同时的。爱因斯坦以一列运动的火车的前端和尾端各自“同时”发生的两个闪电为例来阐明这一点。他表示,一个仔细的分析会显示出,这些“同时的”事件对于一个静止在火车的观察者和一个静止在地面的观察者,不可能是同时的。反之,牛顿派的物理学家由于忽视了光的传播速度是有限的这一事实,会辩说同时性是绝对的。爱因斯坦论证说,任何实际的时间测量,诸如一列火车在给定的时刻到达车站的时间,实际上是两个同时事件的测量:火车到达某个位置与时钟指针到达某个位置。由于在他的理论中,同时性与观察者的运动状态有关,所以,事件的时间长度也与观察者的运动状态有关。

  爱因斯坦写道:“在相对论出现之前,物理学中总是默认关于时间的陈述具有一种绝对的意义,亦即,它独立于所涉物体的运动状态。”但是,如果物理事件的世界是一个四维的流形(manifold),其中对任何一个被观察的参照物体来说,时间坐标总是与空间坐标结合在一起,那么,“每一个参照物体(坐标系)都有它自身特定的时间”;爱因斯坦还补充说,“除非我们被告知时间陈述所诉诸的参照物,否则关于一个事件的时间陈述是没有意义的”。

  另一个问题是绝对时间或无限绵延在世界存在之前或之后那一部分的空虚性问题,它与物质宇宙边界之外的虚空或空虚空间的问题相似。那些认为时间是相对于运动且与运动不可分离的人,否定这种空虚时间的可能性。

  对柏拉图正如对基督教神学家如奥古斯丁和阿奎那一样,时间本身都是随天体及其运动一起被创造出来的。在《蒂迈欧篇》中讲述的世界创生的故事说,创世者“决定要有永恒的一个运动映象,当他安排好了天的时候,他使这一映象永恒但按照数来运动,而永恒本身在统一中静止;这个映象我们称为时间……因此,时间与天是在同一时刻出现的。”

  奥古斯丁承诺回答“那些同意上帝是世界的创造者但在创世时间问题上感觉有困难的人”。他宣称,“世界之前没有时间。如果永恒与时间以这种方式被正确地区分开来,即时间没有某些运动和变易就不存在,而在永恒中没有变化,那么,谁还不明白(世界之前)不可能有时间,那时没有造物被造出来,而造物通过某种运动可以让变化出现……”,奥古斯丁继续说,“我没有看出上帝何以能够被说成是在一段时间流逝之后创造了世界,除非在这之前有某些造物,借助它们的运动时间得以流逝”。但是,创世之前造物的存在是不可能的。所以,奥古斯丁总结说,“如果在创世中变化和运动被创造出来”,那么,“世界和时间是同时被创造出来的”。

  尽管创世之前造物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但是,按照阿奎那,被创造的世界与它的创造者并存也是不可能的。当他拒绝了那些认为世界现今独立于上帝而存在的人的观点,以及那些否定世界曾是上帝创造的人的观点时,他接受了这样的观点,即“世界有一个开端,不是时间上的,而是创世上的”。他解释说,那些持有这一观点的人的意思是“它一直被造就……正如如果一只脚自古以来就一直在尘土里,那就一直会有一个脚印,它无疑是由踏足的人造成的,世界也一直是如此,因为它的制造者一直存在”。

  阿奎那承认,它并不必然导致如下结论:“如果上帝是世界的动因,它必定在绵延意义上先于世界,因为他得以创造世界的创世不是一个接续的变化。”但阿奎那并不认为,世界和时间究竟是在创世中开始的还是一直与它的创造者并存这样的问题,可以通过理性来解决。他说,“世界的崭新性只有通过启示才能得知……我们只依靠信仰而主张世界并不一直存在,它不可能被论证性的加以证明”。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留意到如下的事实,即亚里士多德发展的论证表明时间或运动都不可能有开端。“由于时间脱离运动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设想,以及运动是一种中间点,自身将未来时间的开端与过去时间的结尾结成一体,所以必定总是存在时间……但如果时间是这样,那么很显然运动也肯定如此,因为时间是运动的属性。”

  牛顿自己相信,宇宙在时间上有一个起始,即时间开始于创世的瞬间,如同《创世记》中所说:“开始,上帝创造了天和地。”对阿奎那来说,这个信念是信仰的条款,基于神授的圣经,但它不是理性能够由经验证据进行论证的真理。跟后来的康德一样,对阿奎那来说,时间有一个开端和时间没有开端这两个相互矛盾的主张,都不可能由理性的论证或经验的证据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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