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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社会的主导旨趣和广泛共识 作者:陈嘉映 等 2008-03-03 01:36
从作为神学家的阿奎那的眼光看,上帝作为我们所居住的这个宇宙之存在的不可或缺的原因,它究竟是有一个开端还是在时间中没有开端一直存在呢,对此的理解跟刚才的情形完全一样。
当代哲学化的神学家在这一点上同意阿奎那,而反对许多20世纪科学的宇宙论者所持的立场,后者假想这个宇宙在大爆炸中的起源,可以解释为创世的瞬间,在这一瞬间宇宙由从绝对的虚无中走向存在。对神学家来说,大爆炸不是ex nihilo(无中生有);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时间的开始,尽管他们会勉强承认我们关于时间的物理测量不可能追溯到比150亿年前大爆炸发生的时候更远。相应的,斯蒂芬R26;霍金的著作应该命名为“可测量时间之简史”。
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说法,他的所有先驱者,只有一个例外,都同意时间不是被创造的。他说,“事实上,正是这一点使得德谟克利特指出一切事物都不可能有生成……只有柏拉图一人主张时间的创生,认为它与宇宙一起有一个生成”。但是,亚里士多德本人关于时间和运动永恒的论证,在阿奎那看来并不是“绝对的证明性的,只是相对的,也就是反对了某些古人的论证,这些古人主张世界以某种实际上不可能的方式开始”。至于现在的瞬间或时间的现在总是要求某种之前或之后到来的东西,阿奎那承认,“除非依照某种现在,时间不可能被构建出来”,不过“不是因为在第一个现在中有时间,而是因为时间由它开始”。
阿奎那的见解即关于时间的起始或无终性的论证只是辩证的,似乎被康德所确证。在《纯粹理性批判》的先验辩证论中,作为宇宙论二律背反中的一个,康德提出了世界有开端与世界无开端两个相反的论证。两方面的推理表面上看同等的有力,但按照康德,两种结论都不是真正证明性的。
但是像牛顿和洛克这些将绝对时间或无限绵延与运动中的世界的存在相分离的人,只与物质世界的时间即与运动相关的时间有关的论证,对他们似乎没有影响。对他们来说,绝对或无限的时间是永恒。它也许缺失运动,但它被上帝的永恒之在所充满。洛克写道,“尽管我们认为绵延是无边的,当然实际上正是如此,但我们还是不能将它伸展到一切存在。任何人都很容易承认,上帝充满了永恒”。牛顿说,上帝不是永恒,但他是永恒的。“他的绵延从永恒达致永恒……他永远持续、无处不在;并且通过时时处处的存在,他构建了绵延和空间。”
通过否定上帝的永恒可以等同于无限或绝对的时间,这个议题再次被引向焦点。阿奎那写道,“即使假定世界一直存在”,它也不是在上帝存在的意义上永恒,“因为神性的存在是无前后相继的同时的存在”。他区别了作为永恒现在的“保持静止的现在”,与时刻消逝的时间之流中连续变迁着的现在。对他来说,上帝的永久存在并不历经无限的时间,而是在永恒的现在中无变化的存在。阿奎那写道:“正如永恒是存在的一个恰当量度,时间是运动的恰当量度;所以,如果一个存在者从存在的持久性上后退并且受制于变化,那么它就从永恒中后退并且受制于时间。”
永恒的两种意义——无限时间与绝对的无时间——在永恒一章中讨论。在这里和那里考虑的时间与永恒的区分,在那些区分了无时间性与时间性的人和那些将永恒等同于无限时间的人那里,似乎有不同的理解。对后者,永恒与时间之区别的关键似乎在于只有一个无限绵延与有限绵延相对。于是,正如我们刚才看到的,像牛顿和洛克这样的作者也将绝对或无限时间(他们将此等同于永恒)与特定的时期或有限的时间范围相区分,办法是,将前一个独立于运动,其他的与运动相关并通过运动来度量。
如下的问题依然存在:绝对时间是实在的时间还只是一个数学的抽象?它是否独立于感知的时间——可观察运动的被经验到的绵延或相继事件的时间流逝——而存在?
康德考虑了这个问题,他说,“那些主张时间和空间的绝对实在——不管是实质的独立存在,还是作为事物中的修饰的内在存在——的人,必定发现他们自己与经验本身的原则完全相悖。因为如果他们赞同第一种观点,将空间和时间搞成实体——这是数学的自然哲学家的主张——那么他就必须承认两种自己存在的虚构者,它无限和永恒,其存在(不过它们没有像事物那样的实在性)的目的在于将一切实在的事物都包含在它们本身之中。如果他们接受第二种内在性观点——这是某些形而上学的自然哲学家偏爱的——把空间和时间看成关系……从经验中抽象出来……他们发现如此一来,他们就必然否定数学理论对于实在事物先天的有效性。”
康德自己的观点认为,仅当空间和时间本身是先天的直观形式,数学的综合判断才可以具有先天陈述的绝对确定性。按照康德,正如空间的先天形式使纯粹的几何科学成为可能,时间的先天形式也使纯粹的数的科学即算术成为可能。但是“空间作为外直观的纯粹形式是有限的……只涉及外部现象”,时间,作为“内感觉的形式”,在康德看来是“一切现象的先天形式条件”。
当代哲学化的神学家在这一点上同意阿奎那,而反对许多20世纪科学的宇宙论者所持的立场,后者假想这个宇宙在大爆炸中的起源,可以解释为创世的瞬间,在这一瞬间宇宙由从绝对的虚无中走向存在。对神学家来说,大爆炸不是ex nihilo(无中生有);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时间的开始,尽管他们会勉强承认我们关于时间的物理测量不可能追溯到比150亿年前大爆炸发生的时候更远。相应的,斯蒂芬R26;霍金的著作应该命名为“可测量时间之简史”。
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说法,他的所有先驱者,只有一个例外,都同意时间不是被创造的。他说,“事实上,正是这一点使得德谟克利特指出一切事物都不可能有生成……只有柏拉图一人主张时间的创生,认为它与宇宙一起有一个生成”。但是,亚里士多德本人关于时间和运动永恒的论证,在阿奎那看来并不是“绝对的证明性的,只是相对的,也就是反对了某些古人的论证,这些古人主张世界以某种实际上不可能的方式开始”。至于现在的瞬间或时间的现在总是要求某种之前或之后到来的东西,阿奎那承认,“除非依照某种现在,时间不可能被构建出来”,不过“不是因为在第一个现在中有时间,而是因为时间由它开始”。
阿奎那的见解即关于时间的起始或无终性的论证只是辩证的,似乎被康德所确证。在《纯粹理性批判》的先验辩证论中,作为宇宙论二律背反中的一个,康德提出了世界有开端与世界无开端两个相反的论证。两方面的推理表面上看同等的有力,但按照康德,两种结论都不是真正证明性的。
但是像牛顿和洛克这些将绝对时间或无限绵延与运动中的世界的存在相分离的人,只与物质世界的时间即与运动相关的时间有关的论证,对他们似乎没有影响。对他们来说,绝对或无限的时间是永恒。它也许缺失运动,但它被上帝的永恒之在所充满。洛克写道,“尽管我们认为绵延是无边的,当然实际上正是如此,但我们还是不能将它伸展到一切存在。任何人都很容易承认,上帝充满了永恒”。牛顿说,上帝不是永恒,但他是永恒的。“他的绵延从永恒达致永恒……他永远持续、无处不在;并且通过时时处处的存在,他构建了绵延和空间。”
通过否定上帝的永恒可以等同于无限或绝对的时间,这个议题再次被引向焦点。阿奎那写道,“即使假定世界一直存在”,它也不是在上帝存在的意义上永恒,“因为神性的存在是无前后相继的同时的存在”。他区别了作为永恒现在的“保持静止的现在”,与时刻消逝的时间之流中连续变迁着的现在。对他来说,上帝的永久存在并不历经无限的时间,而是在永恒的现在中无变化的存在。阿奎那写道:“正如永恒是存在的一个恰当量度,时间是运动的恰当量度;所以,如果一个存在者从存在的持久性上后退并且受制于变化,那么它就从永恒中后退并且受制于时间。”
永恒的两种意义——无限时间与绝对的无时间——在永恒一章中讨论。在这里和那里考虑的时间与永恒的区分,在那些区分了无时间性与时间性的人和那些将永恒等同于无限时间的人那里,似乎有不同的理解。对后者,永恒与时间之区别的关键似乎在于只有一个无限绵延与有限绵延相对。于是,正如我们刚才看到的,像牛顿和洛克这样的作者也将绝对或无限时间(他们将此等同于永恒)与特定的时期或有限的时间范围相区分,办法是,将前一个独立于运动,其他的与运动相关并通过运动来度量。
如下的问题依然存在:绝对时间是实在的时间还只是一个数学的抽象?它是否独立于感知的时间——可观察运动的被经验到的绵延或相继事件的时间流逝——而存在?
康德考虑了这个问题,他说,“那些主张时间和空间的绝对实在——不管是实质的独立存在,还是作为事物中的修饰的内在存在——的人,必定发现他们自己与经验本身的原则完全相悖。因为如果他们赞同第一种观点,将空间和时间搞成实体——这是数学的自然哲学家的主张——那么他就必须承认两种自己存在的虚构者,它无限和永恒,其存在(不过它们没有像事物那样的实在性)的目的在于将一切实在的事物都包含在它们本身之中。如果他们接受第二种内在性观点——这是某些形而上学的自然哲学家偏爱的——把空间和时间看成关系……从经验中抽象出来……他们发现如此一来,他们就必然否定数学理论对于实在事物先天的有效性。”
康德自己的观点认为,仅当空间和时间本身是先天的直观形式,数学的综合判断才可以具有先天陈述的绝对确定性。按照康德,正如空间的先天形式使纯粹的几何科学成为可能,时间的先天形式也使纯粹的数的科学即算术成为可能。但是“空间作为外直观的纯粹形式是有限的……只涉及外部现象”,时间,作为“内感觉的形式”,在康德看来是“一切现象的先天形式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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