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惟一的世界

夫妻生活:热情消弭之后的同床异梦 作者:塞尔西奥·皮托尔 2008-03-10 10:33

GHT: 10px; PADDING-LEFT: 10px; FONT-SIZE: 10.5pt; COLOR: black; LINE-HEIGHT: 180%" align=left>     ①阿提拉(约406-453),曾于公元五世纪中叶率匈奴人在欧洲横冲直撞,从而加速了西罗马帝国的灭亡--译注。她到旁边的客厅里一看,已然是人影寥落。玛尔加拉忽然走到她身边,问她是不是感到不舒服,是不是什么饮料使她感到身体不适,因为方才已经有好几位客人感到不适了。她还告诉雅克丽娜,他们把不良反应归咎于饮品。雅克丽娜对女主人提到这样有失风度的细节颇为遗憾,因为当晚的酒恰恰是由她雅克丽娜提供的。但是作为真正的夫人,她没有吱声。随后,女主人问她是不是需要请人用汽车把她送回家去,或者再坚持一会儿等聚会结束了再睡到她的书房里去。她决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离去,因为显而易见,雅克丽娜喝多了。就在这时,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他刚听过雅克丽娜的倾诉,知道她作为尼古拉斯·洛瓦托夫人的诸多不幸。他接受了玛尔加拉的请求,说他很愿意送雅克丽娜回家。然而,他并没有把她送回家去,而是把她带到了朋友的公寓。因为,他来自瓜纳华托,在墨西哥城没有房子。

    后来,她又在玛尔加拉家的聚会中见过他两次,却一直不记得他姓甚名谁。这两次和头一次一样,最后都是他自告奋勇,把她送走的。他一如既往,把她送进了朋友的公寓。她最后一次住进这套公寓时,嘴里仍喋喋不休,一个劲儿地向瓜纳华托人描述丈夫对女人的嗜好。后者则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巴尔扎克的《婚姻哲学》放到她的手里,说是当礼物送给她的。这使她感到了一丝不快,因为他的做法跟玛尔加拉那晚关于酒的说法一样很不得体。因为这套公寓连同公寓里的一切,包括那些书籍,都不是他的财产。

    后来,那个男人回瓜纳华托去了。对此,雅克丽娜并不知情,也无须知情。至于再后来她又一次遇见他时,也只是冷冷地问了个好。其冷淡程度几近粗鲁,尽管她曾三次被他带到陌生人的家里过夜。当然,这并不影响她急切而神速地向他讲述丈夫的不忠。那是在她婚后不久,阿利西娅·维亚尔瓦,她丈夫的表妹兼秘书,打电话来说尼古拉斯周末不回家了,他要出差去奎尔纳瓦卡看地皮。阿利西娅·维亚尔瓦还解释说,尼古拉斯之所以托她打电话通知她,是因为他之前打过好几个电话,但始终没能找到她。末了,阿利西娅·维亚尔瓦又补充说,跟尼古拉斯同行的是一位新职员,她染发,颜色脏兮兮的,像胡萝卜;她还穿深紫色丝袜,就是廉价妓女穿的那种。从此以后,带着处女身出嫁的雅克丽娜终于明白,还有别的女人在分享她丈夫的床。因此,当尼古拉斯带着女人去奎尔纳瓦卡时,她给自己的补偿便是到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家参加文化聚会。跟她在自己家里听到的生意经不同,她在那里听到的总是关于图书、戏剧、电影的话题。

    那个瓜纳华托人被迅速淡忘。他算不上是她的情人,这会儿她连他的名字和模样都记不起来了。而当他真正成为她的情人,当他把她压在身下用仿佛爱的激情猛烈摇撼时,她依然喋喋不休地述说着自己如何被尼古拉斯·洛瓦托愚弄、尼古拉斯·洛瓦托又如何麻痹她的敏感却最终不能得逞。瓜纳华托人用舌尖舔她的大腿,用温柔的牙齿咬她的乳房。幸亏每个周六都能及时得到滋养,她说。玛尔加拉家真的是雅趣盎然,她情愿天天和玛尔加拉及玛尔加拉的这些文人雅士在一起。当然,她不得不承认,最近一段时间情况发生了变化。她不无遗憾地发现,最近有几个下流小伙子混了进来,他们专爱戏弄孑然无助的女士。然而,想当初尼古拉斯向她求婚时,她提出的条件便是婚后住在科约阿坎,因为这样可以离玛尔加拉近一些。奇怪的是尼古拉斯居然同意了。他似乎从不把玛尔加拉当人看,即使是在学生时代,即使他们三人得坐同一辆电车回家。

    一切变得不可收拾。假如不是因为雅克丽娜自告奋勇,拿各种所需物品支持周末聚会,她也许早就不在被邀请之列。一连好几年,雅克丽娜总是喋喋不休,逮谁跟谁讲她的那点儿苦难经,以至于谁见了她都跟见到了瘟神似的,惟恐避之不及。而她则一如既往地说她如何被丈夫欺骗,如何讨厌大多数男人,甚至如何讨厌生活本身。惟有书、画、音乐、戏剧、鲜花和玛尔加拉充满睿智的谈吐令她开心。还有,作为老同学、老邻居,玛尔加拉与其说是她的朋友,毋宁说是她的姐妹,因为玛尔加拉懂得如何与真正的精英为伍。

    她总是张开肥胖的双臂,用优雅的手势表示这儿才是她惟一的家、惟一的世界。她可以在这里敞开心扉,呼吸空气。这时,玛尔加拉总要设法恳求哪位来宾眷顾一下她的这位女友。雅克丽娜时常光顾书店,并每次选购三四本新书。但她从来都是翻翻而已,或者看看勒口,权当更新知识。

    这样一晃就是六七年。尼古拉斯为两座饭店增添了一家旅行社。旅行社设在伦敦街,没料想倒像座大金矿。但雅克丽娜的生活却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变。

    有一天,她回到家里,发现弟弟阿德里安坐在那里。他可是变多了。他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还学会了坑蒙拐骗,眼下靠给一家大众午报写一两篇毫无意义的文章混日子。还在他少不更事的当儿,她就认定弟弟是个胆大妄为的寡廉之徒,简直无可救药。因此,一看到他这个不速之客,她便干巴巴地问是什么风把他带到这里来了。这时,她忽然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小子,那人跟她弟弟穿的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色条纹上衣。他们突地站起身来。

    无论如何,阿德里安比马塞洛强。哥哥马塞洛的阴险虚伪令她反感。虽说阿德里安除了会写几句废话,几乎一无是处。但必须承认,一个记者和一个蹩脚工人有天壤之别。至于长相,那马塞洛实在是太困难了点儿。他太太更是甭说了。雅克丽娜连她的名字都懒得记住。他惟一的优点是从不掐着点儿来她家蹭饭,也不伸手跟她或尼古拉斯要钱。事实上,他好像压根儿没兴趣上这儿来。

    "我敢说你一定不知道他是谁,"阿德里安指着另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说,似乎对姐姐的冷淡毫无觉察。"瞧,猜猜看。我敢说你决想不到。唔,猜猜看。告诉你吧,他是我们的表兄弟加斯帕尔·里维罗,从奥里萨巴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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