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棕榈世界

热情消弭之后的同床异梦 作者:塞尔西奥·皮托尔 2008-03-10 10:33

GHT: 10px; PADDING-LEFT: 10px; FONT-SIZE: 10.5pt; COLOR: black; LINE-HEIGHT: 180%" align=left>     ①按西班牙语世界的发音方式,卡斯科罗("Cascorro")的重音在倒数第二个音节。而雅克丽娜("Jacqueline")则是个典型的法国人名--译注。诸如此类的心理活动使那个偶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年轻人显得更加赏心悦目。显而易见,他具有相似的经历,如今又正为摆脱过去而拳打脚踢。她又瞄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早已是一脸的沮丧。毫无疑问,沮丧来自那些不堪的回忆。她望着夸夸其谈的三个男人,心想他们当中能够体察她这种心情的或许只有这个新来的表弟。于是,她决定向他伸出援手。等他们喝完咖啡,她就采取行动。她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火焰天使、一头饥渴的母狮和一位好好公主。加斯帕尔会得到一份工作,一份不错的工作,譬如哪座饭店的行政主管,或者旅行社的什么差使。总之,但凡与奎尔纳瓦卡的旅游新城无关,什么职位都可以相托。

    她为她自己的这些狡黠的想法而感到无比惊讶。

    一如她的预计,说服丈夫给新来的表弟作出安排并使他们成为很好的朋友并非难事。雅克丽娜的生活也因此而发生了转折。她过得既忙碌又充实,从而使夫妻关系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她开始不那么热衷于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家的聚会。少数几次心不在焉的参与也免去了老生常谈:一朵鲜艳夺目的花儿如何在丈夫那野蛮、放荡、专断的蹂躏和摧残下可怜地枯萎、凋零。一切进展顺利,直至那天雅克丽娜不小心弄断了一只蟹脚并听到身后有人打开了香槟酒的瓶盖儿。从此,邪念占据了她的心灵。仿佛闪电流过她的全身,使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她两眼发光,双手颤抖,心跳加速。从此往后,邪念不断出现并将伴随雅克丽娜一生一世,使她永远变成一个邪念迭出的女人。

    第二章

    尼古拉斯·洛瓦托煞费苦心地想了好几天,竟不知道如何安排太太的表弟。真正需要人手的是奎尔纳瓦卡的那个工程。工程眼看就要上马,急需要人前去照应。那是一项野心勃勃的大工程,被称作"棕榈世界"的旅游胜地。"棕榈世界"将拥有饭店、游泳池、乡间别墅、跑马场、网球场和高尔夫球场。几周之后,地皮将被清理完毕,建设工作将相继展开。他会因此而债台高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假如一切顺利,不出三四年,他将自豪地拥有全国首屈一指的旅游天堂。

    然而,雅克丽娜反对丈夫把表弟派往奎尔纳瓦卡。工程太大了,她说,必须巩固现有的生意。只有巩固现有的一切,才可能确保"棕榈世界"的建设,又不至于影响家庭的正常生活。总之,在"棕榈世界"成为现实和创利之前,保证现有产业至关重要。干嘛不把他派到亚松森饭店去呢?也许他可以管好那个烂摊子,反正你已经不在乎了。再说正好让他去看住那个经理,免得你老是对他不放心。"棕榈世界"得聘一个奎尔纳瓦卡的人,那样才能地利人和。论据是最充分不过的。

    终于,加斯帕尔·里维罗走马上任了,他到亚松森饭店的任务是最大限度地盯紧那里的生意。

    ①特拉科潘,墨西哥中部古城--译注。不过话要说回来,邪念扰乱了雅克丽娜的心。正如前面所说,雅克丽娜成了邪念迭出的女人。此事发生在1960年4月23日,是日她正在庆祝自己和尼古拉斯结婚七周年。算起来当时她也快三十岁了。庆祝晚会是在特拉科潘①的一家假日饭店举办的。参加晚会的宾客有两百来人。雅克丽娜发现丈夫的变化就是从阿利西娅·维亚尔瓦给他看邀请名单时开始的。名单中有政客、银行家、宾馆及饭店老板、社会名流和可以使晚会变得轻松一点的电影明星。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丈夫的镇定自若使雅克丽娜感到震惊。他应付裕如,而她对这些时常在报刊上出现的社会名流却陌生异常。他们仿佛是尼古拉斯的老同学,而且是经常见面的那种。他拍拍别人的肩膀,并对他们的夫人施吻脸礼。他一直面带微笑。尽管心存不满,她却不能不赞叹他牙齿的洁白和胡子的浓密。胡子是他最近几个月才开始蓄起来的。

    尼古拉斯当然不是在庆祝他的结婚七周年。这是显而易见的。他庆祝的是他终于跻身于这样一个社会阶层了。而这对于他顺利实施"棕榈世界"计划至关重要。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矛盾而复杂。一方面,她为有这样一个事事成功的杰出男人做丈夫而感到自豪;另一方面,她又无比愤慨地深深感到自己被边缘化了,也就是说离丈夫辉煌的新生活愈来愈远。然而,她聊以自慰的是,丈夫的生活空洞、无谓,不过是虚有其表,完全不能同她在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家的精神生活相媲美。那曾经是一种隐秘的和充满激情的精神生活。

    为了避免在尼古拉斯的做派面前示弱,她必得不断提醒自己:丈夫才是她需要防范、需要斗争的对象。她发现眼前这些人等,没有一个像玛尔加拉圈子里的朋友。饭桌上她更是充满了某种近乎过分的离?力,尽管表面上对谁都显得彬彬有礼。

    她是这个群体中惟一格格不入却又相安无事的人。相反,在花园尽头的另外两张饭桌旁,坐着一群充满敌意的家伙。他们紧挨着厨房。一桌是玛利亚·多洛特娅和玛利亚·德尔·卡门及其夫婿,外加她母亲和弟弟阿德里安。母亲推脱再三,最后才勉强答应来参加晚会,仿佛这是给予女儿的特别恩惠。

    她压根儿没有邀请马塞洛。倒是加斯帕尔·里维罗忍无可忍地坐在这群充满敌意的人中间。妄论两位姐夫的穿着,就是两位姐姐的服饰也太让人不敢恭维。她们身上的黑色长裙鼓胀得跟大气球似的;长裙一直拖到脚踝,袖口和领子都是绿色的。她们的黑色外套上缀着廉价的绿色珠宝;草帽多半是租来的,墨绿色的人造羽毛瀑布似的耷拉在脸的一侧。她们就是这副打扮。

    表弟坐在这些俗不可耐的人当中,便格外富有磁性。他一直吸引着雅克丽娜的目光。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所在的那张桌子,片刻不能游离。然而,她真正看到的只有加斯帕尔·里维罗。在她眼里,她的两个姐姐、姐夫、弟弟阿德里安和既可怜又可亲的母亲就像是一丛鱼膘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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