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追忆往事

热情消弭之后的同床异梦 作者:塞尔西奥·皮托尔 2008-03-10 10:33

GHT: 10px; PADDING-LEFT: 10px; FONT-SIZE: 10.5pt; COLOR: black; LINE-HEIGHT: 180%" align=left>     玛利亚·多洛特娅忽而用淫荡的舞步使下身紧贴加斯帕尔;忽而弯下身去,动物似的做毫无美感且令人恶心的动作,仿佛正在请求对方的怜悯和青睐。此情此景令人发指!雅克丽娜多么希望看到加斯帕尔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不仅同那些人保持距离,而且一脸的痛苦表情,因为他(终于!)可以身临其境地体察所爱之人的不堪了。

    雅克丽娜缓慢地站起身来,倚着墙,拾级而返,回到了见证其婚姻生活的卧室。险情过去了,留下的却是无尽的愤慨和痛楚。为了眼看就要到手的幸福明天,她难道不应该冒险吗?在她情绪激动、难以自制的时候,他却兴高采烈地跟玛利亚·多洛特娅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跳舞,而且跳得如此下流。她再也无法控制思绪的缰绳。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但所有的想法都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否定。火星般迸发的细节互相矛盾,相互抵消,使她精神恍惚。

    希望就在眼前。是的,她想,只要促使加斯帕尔加快离婚手续就可以了。他的合法女人就要给他自由。

    雅克丽娜心里乱极了。最近十个月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每当加斯帕尔对她叙说他的不幸、他的担忧,比如他不幸的婚姻经历、他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担忧等等,她便随时改变角色,仿佛自己不仅变成了他的情人,而且还是他的姐妹、他的朋友、他的母亲。

    她重新回到镜子前面,拭干眼泪,用大量清凉液面油抹了抹脸,然后用面巾擦净。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结果是满意的。于是,她重新躺在床上,开始追忆往事。

    "所有爱情的初始阶段,都有点像朝霞的颜色。"这是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常说的一句话。有一天早上,雅克丽娜站在镜子前,试着衣服。她从最华贵的开始,试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条裙子和一件羊毛衫。出门时,她又披了件防雨外衣,再把一顶蓝色旧帽子斜戴在头上。

    雅克丽娜胸窝正中的羊毛衫上别着一枚雏菊图案的胸针,胸针中央是一只小表。加斯帕尔每次看到她戴这枚胸针,都会开一些下流的玩笑。她开着自己的汽车朝亚松森饭店驶去,开心得像第一次参加幽会的法兰西女生。在饭店大堂上,她遇到了经理。他是个胡子拉碴的剽悍男人,衣领上落满了头屑。她问他哪里可以买到链子。她说她要买两条链子,一条是高级的金项链,用来挂胸前的小表,这样她就不必每次看时间都得把表摘下来了;另一条是普通的,用来牵狗。她向那个家伙重复了自己的问题,后者则极不耐烦地打发她到改革大道上最近的一家圣伯伦超市去看看。这时,加斯帕尔·里维罗出现了。他对老板娘的光临颇感意外。

    雅克丽娜对即将来临的好事心知肚明。在她家里,她和表弟已经背着她丈夫有过四目相对的紧张与局促。这说明他们单独会面的日子已经临近。加斯帕尔礼貌地把她送出饭店大门并轻声提醒说,以后别到这里来找人;经理莫拉莱斯会起疑心的,那样对谁都不好。

    雅克丽娜问什么时候到饭店来才可以避开莫拉莱斯。

    "莫拉莱斯是一条狗。我从没遇到过比他更鬼的。"加斯帕尔回答说,"他整天整天地待在饭店里,简直快把饭店变成他的狗窝了。他几乎寸步不离,在饭店住,在饭店吃,这样既省钱又省力。只有周末是例外。每周只有星期六吃完中饭之后他会极不情愿地离开饭店,直到星期一早晨回来。"加斯帕尔接着说。

    好不容易挨到星期五下午,雅克丽娜就打电话给加斯帕尔。她说尼古拉斯照例去了奎尔纳瓦卡,还说他一准去会哪位情妇了。然而,她不想对此多费口舌,她之所以打电话给加斯帕尔是因为周六晚上有一个聚会,她想邀请他一起参加。她要让加斯帕尔进入她的社交圈子,让他知道她在那里是怎样的如鱼得水。无论是尼古拉斯的圈子还是她自己的亲戚,都对她充满了敌意。她在那些场合的局促难堪,加斯帕尔一定早有觉察。她是那么不同,以至于她和丈夫、和亲戚的距离愈来愈大。她怎么可能与之同流合污?就说赫苏斯吧,她的姐夫,除了是个铁匠,她还能说什么呢?加斯帕尔一定知道玛利亚·多洛特娅是怎样的俗不可耐。瞧她嘴里的那颗大金牙!跟这样的亲戚就是照个面、打个招呼都让她发怵。

    因此,她想让他见识她真正的家族。它不是命定的,而是后天的,是她自觉自愿选择的。它由一小伙朋友组成,相信一定会博得加斯帕尔的喜欢。于是,她把他带进了玛尔加拉·阿尔门戈尔家的周末聚会。

    是周六,她忙活起来,买了一大堆东西。下午,她又亲自把东西送到女友家里,其中有许多罐头海鲜和芦笋,还有香肠、火腿以及各色奶酪、果仁和新鲜水果,此外就是大量的饮料。

    ①埃尔维拉·里奥斯,墨西哥音乐家,生卒年不详--译注。当他们双双出现在玛尔加拉家门口时,屋里传出了埃尔维拉·里奥斯①的陈年老歌。加斯帕尔当即要求跟雅克丽娜跳一曲。雅克丽娜却小声对他说,这样的音乐只能听,不能跳;再则她女友家不作兴跳舞。她一直记得加斯帕尔当时的失望表情。他嘀咕了几句;雅克丽娜没有听清,但勉强答应了他的要求。在众人讥嘲的目光下,雅克丽娜和加斯帕尔跳了起来。

    两曲以后,他们坐了下来。难道这就是磁铁般吸引她的表弟吗?他曾经是那么自然,而今却变得如此拘谨、做作、落落寡合。很显然,他不太喜欢这些朋友。在他看来,他们尽是些自命不凡的酸腐文人。

    雅克丽娜头一回明白,原来她习以为常的这些聚会还可以换一种角度来加以界定。他们早早地离开了玛尔加拉家。当时还不到半夜。雅克丽娜执意要送加斯帕尔回饭店。她没话找话,而他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到了目的地,她就大大方方地跟加斯帕尔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饭店,仿佛这一切都是预先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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