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当做傻瓜愚弄
夫妻生活:热情消弭之后的同床异梦 作者:塞尔西奥·皮托尔 2008-03-10 10:33
第二天就要行动。头天夜里,尼古拉斯·洛瓦托在加斯帕尔的陪同下回到家里。他们吃完晚饭,坐到客厅里玩起了多米诺骨牌。在这期间,两个男人说起了悄悄话,其神秘的样子让雅克丽娜忍不住要去看那把决定她前途命运的手枪。她想拥有它、抚摩它。她自知这么做显得有些邪恶,却怎么也阻挡不住拿枪的欲念。她打开丈夫的写字台,见手枪静静地躺在那里。手枪旁边有一包照片。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因此毫不迟疑地取出了照片。她看到尼古拉斯跟一个小姑娘在一起。毫无疑问,那是他手下的一名女职员。同时,她还看到加斯帕尔正在亲吻一个丰乳袒露的女人。她不假思索,就断定眼前的女人就是被针扎了眼睛、嘴巴和额头的那一个。是的,就是这个女人。雅克丽娜断定那就是自己第一次跟加斯帕尔做爱后在他衣服口袋里发现的女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发疯。她表弟,这个冠冕堂皇的男人,居然把她当做傻瓜给涮了这么长时间。而她却大把大把地把自己的私房钱全交到他的手里。她顿悟似的忽然想到:尼古拉斯·洛瓦托发丧安葬之后,加斯帕尔将装得更加爱她,然后跟她结婚,最后像打发她可怜的丈夫似的把她打发出这个世界。她会留给他一大笔财产,好让他带着这些财产跟照片里的婊子逍遥快活。她瞬即抓住手枪。她尖叫着,一声接着一声。她想冲进客厅,然而却阴差阳错走错了门儿。她跑到花园里,周身漆黑一片。她胡乱开了一枪。她嗷叫着、狂吼着,泪如雨注。她想死,但首先必须痛痛快快地把爱情的骗子送入地狱。他居然把她当做傻瓜加以愚弄!
尼古拉斯和加斯帕尔冲出来阻止。她接连开了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却不知道目标是谁、在哪里。她忽然感到脸部重重地挨了一拳,黏稠、微咸的液体顿时从嘴里流淌了出来。然后又是一拳。她感到有人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脑袋。她知道是他们在打她,夺她的枪。她的手被拧到了背后,热乎乎、麻辣辣的一阵疼痛从肩膀直抵五指。然后是一片昏乱。
她记得有个陌生人在她胳膊上扎了一针。再后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白色房间里;一个女人坐在旁边,请她保持平静。她知道那是个护士。此外,她惟一知道的便是她再也不想活了。之后的好几天,她不吃不喝,完全靠输液维持生命。她也不想说话。如果有医生或护士来到身边,她就一个劲儿地哭。有几次,她母亲来了,坐在她对面,絮叨着尼古拉斯的名字,说他很内疚,说他只希望她好起来。不久,尼古拉斯来了。他坐在她身边,吻了吻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脸。但她始终没有听清楚他的话。有时候,病房里挤满了人:除了母亲、丈夫,还有她的两个姐姐。哪个护士在她面前摇晃手指,并用孩童般的假嗓音批评她不该如此,仿佛她是个少不更事的淘气孩子。慢慢地,她开始向世界妥协,死亡的念头也随之淡去。
有一天,她开始进食了。从此,她不再需要输液。她开始和医生、护士说话,甚至开始搭理尼古拉斯。最后,她从尼古拉斯的箱子里取出结婚七周年派对上穿过的衣服,在护士小姐的帮助下穿了起来。尼古拉斯趁势把裘皮大衣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把一枚漂亮的翡翠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她哭了,把头埋入丈夫的怀抱。就这样,他们拥抱着出了病房,上了汽车,回到了家里。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这个粗鲁的家伙竟会对她如此温柔。
回到床上之后,眼泪又默默地流淌起来。她对自己说,假如不是因为不想在医院上演无谓的闹剧,她决不会接受丈夫的裘皮大衣和翡翠戒指。但她发誓永远不会再去碰它们一下。她不想,也没有力气说话。她甚至没有兴趣打听什么。无论怎样,丈夫的温暖和力量使她感到了惬意。尼古拉斯也没有吭声。他把她放在床上,抚摩着她的手,然后哽咽着对她说,她是个傻瓜,一个小傻瓜,一个大傻瓜。他说他一生只爱一个女人,那就是她。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相信这一点。他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好好地,他说,两个人得尽快忘掉过去的傻事。他说他需要她,他爱她、非常爱她……
第三章
雅克丽娜被折磨得喘不过气来。病痛接连不断。有时候,她头疼得不能动弹,转而又患了哮喘。颈椎病和脊背疼痛使她几天不能起床。她看了不少大夫,其中不乏心理医生。她对他们毫无保留:童年的噩梦、尼古拉斯的不忠使她不止一次地产生了死亡的念头。她这么想,也这么对他们说。还有她的求知欲,加深了她的所有不幸。
她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鹦鹉,没完没了地絮叨。然而,有关她和加斯帕尔·里维罗的爱情以及他们的密谋却始终只字未提。她不知道是否真的得到了医生们的帮助。他们的药方不仅使她口干舌燥,而且使她笨得?个机器人;或者干脆教她睡个昏天黑地。每当她觉得哪个医生不能使她的病情明显好转时,她就毫不犹豫地将他换掉。她认为自己将永远无法从被愚弄的羞惭中摆脱出来。加斯帕尔这个无赖竟山盟海誓地拿酸溜溜的气味蒙蔽她、欺骗她。她将永远无法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天真、这么无知、这么愚蠢,以至于不知不觉地成了这个骗局的牺牲品。现在事情过去了,她回过头来想想,谎言和欺骗竟是如此昭然,简直只有睁眼瞎才看不出来。
每次尼古拉斯·洛瓦托去看望她,她总是绝望地窝在床上生闷气,手上总是心不在焉地抓着一本翻开的书。他若问她感觉怎样,她就哭泣,还会无奈地离开床榻,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把脑袋埋进丈夫怀里,抱住他,更加悲伤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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