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注射镇静剂

热情消弭之后的同床异梦 作者:塞尔西奥·皮托尔 2008-03-10 10:33

GHT: 10px; PADDING-LEFT: 10px; FONT-SIZE: 10.5pt; COLOR: black; LINE-HEIGHT: 180%" align=left>     毫无疑问,尼古拉斯就要对毫无准备的丹尼尔·卡兰萨下手,或者将他生擒活捉。那样一来,丹尼尔就会被送到警察局,在监狱里蹲上许多年。更糟的是她自己也会受到牵连。雅克丽娜噌地从床上跳起来,她不能让傻小子傻乎乎地在楼下客厅里等她的杀人指令。她抱起一个花瓶冲将出去,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跑到楼梯口,然后发疯似的喊了起来。尼古拉斯压低了嗓门叫她别喊。他一把拉住她,花瓶砸到了他的头上。

    雅克丽娜一个劲儿地叫着:

    "救命啊!抓贼啊!救命啊!抓贼啊!"

    这时,她听到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几声。她不知道枪声来自何方。于是,屋子里一片混乱。她吓得瘫在地上,并顺势抱住了丈夫的一条大腿。这时,她发现自己再也叫不出声了。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正在从某处向全身蔓延,而后是一阵恶心。

    当她看到灯光耀眼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同一家医院的病床上了。是白天,她的一只胳膊上缠满了绷带。护士小姐叫她不必担心,说她只不过是失去了两只手指,而且几个星期以后医院将为她装上两只漂亮的假指。她会拥有一只比以前更加美丽的纤手。尼古拉斯一直在安慰她,让她镇静。他说小偷很快就会被抓住,汽车也会失而复得。他还说今天早晨检察院的人提到一封跟小偷有关的信件,假如没有记错的话那嫌疑人叫什么德·格拉西亚。检察院正在展开调查,以便弄清楚此人跟案子的关系。总而言之,他认为罪犯很快就会落网。

    雅克丽娜这才发现,原来丈夫也没有完全逃过那一劫,脑袋上缠着绷带。

    "真没想到我的老婆这么泼辣,"傻瓜说,"只不过你砸错了对象,我的小妹。你把我当成小偷了。"

    雅克丽娜顿时热泪盈眶,她觉得自己忍受了太多的委屈。难道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她强忍着不去看受伤的手。两个手指!她究竟失去了哪两个手指?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流向她死人般毫无表情的面颊。她忽然想起头天晚上正在阅读的一本有趣的小说。那是一部书信体小说。同时她又记得,听到几声枪响之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四章

    1968年似水匆匆。眼看就是5月光景。雅克丽娜把头探出窗外,深深地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肺叶里积存了太多的碘酒气味。

    四年过去了,她仍然觉得失去拇指和食指的左手别别扭扭。尽管医院为她做了移植手术,雅克丽娜依然觉得左手沉重而不济,活动甚是不便。

    "事实上我们太需要这个假期了。"她对一旁同去度假的女佣说。

    那天上午,雅克丽娜有点儿心不在焉。她机械地吩咐女佣做这做那,却全然不知所为何来。她叫女佣把虾煮了,煮完以后把壳剥了。她又叫女佣把芹菜切得短短的,预备着做一盘沙拉。她还叫女佣准备一锅鸡汤,同时把两瓶白葡萄酒放进冰箱。她末了又说,到海边来度假真的很需要。她把声音拖得长长的,仿佛这些话是从嗓子眼艰难地挤出来的。她来来回回地踱着步,随后又干着嗓子说必须把虾切得细细的,跟芹菜拌在一起做沙拉。白葡萄酒还是要喝凉的,头一道自然还是鸡汤。她一次又一次地开关冰箱,最终回到了窗前,似乎一刻也不想离开花园和大海的景色。

    尼古拉斯租下了海边这栋独家别墅。医生建议他选择一处僻静的处所,最好是在海边,以便彻底地放松一下。看看电视,做做运动。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出什么事儿了?"她忽然尖叫起来,眼睛直愣愣地盯在挂钟上,"说呀,怎么回事?"

    女佣毫无表情地看着她。

    "拜托,埃莱娜,别这么看着我。你想让我感到不安吗?我好像听到了枪声。你听见什么了吗?"她没等女佣回答,就箭步跑出厨房,穿过餐厅,来到花园,看见丈夫撇腿躺在游泳池旁。

    适值中午12点零2分。一切像上了发条的时钟那样准确无误。她佯装惊诧、恐惧和悲痛,但很快又觉得这些表情其实并非完全虚假。她发现自己不经意中已经成了泪人。她甚至觉得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记恨过尼古拉斯,而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个伟大的错误。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面对那个叫阿道夫的年轻演员了。那个决定将阴谋付诸行动的可恶的傻瓜。当她跪倒在丈夫身边时,满脑子涌现的尽是他的宽厚、他的仁慈,当然同时涌现的还有那个年轻演员的可恨的习性和难以理喻的小器。她和他来往的时间仅仅只有半年多。

    忽然,尼古拉斯开始动弹了,他一脸的震惊。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又一声枪响。雅克丽娜有话要说,却硬是被痛苦堵住了嗓门。她几乎来不?叫喊,就倒在了尼古拉斯·洛瓦托身边。子弹进入了她的右肩。

    仿佛所有这一切还不够刺激似的,雅克丽娜在阿卡普尔科①的医院里睁开眼睛,对丈夫喃喃地、悲悲地说:"你是怎么把我干掉的……?"

    ①阿卡普尔科,墨西哥海滨城市,旅游胜地--译注。这时,她正被送往手术室,医生正给她注射镇静剂。

    ■第五章

    从她还是大学生时起,雅克丽娜就对3月怀有深深的厌恶之情。3月15日是她的生日。她厌恶自己的星座:双鱼星座。她时常在思想上把一生的诸多不幸归咎于命运中的这个倒霉的星座。

    1974年3月15日,是雅克丽娜的四十五岁生日。她在玛尔加拉家上完文学课(当天学的是《变形记》),出乎意料地受到了学院的祝福:一个生日派对。当时,费拉里斯老师就在她身边。自从她在尤卡坦遇到了沉迷的年轻人丹尼尔·卡兰萨,这个文学老师就很少搭理她了。而今,由于谋杀未遂,雅克丽娜已经好久没有这个年轻人的消息了。尼古拉斯·洛瓦托遇袭事件一晃十年过去了,雅克丽娜再也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丹尼尔·卡兰萨这个名字。显而易见,这个野心勃勃却智商有限的家伙并没有像他梦寐以求的那样走上政途。

    费拉里斯开始为雅克丽娜分析双鱼星座的性格特征,提到这个星座的艺术倾向、偏爱和美德,当然还有可能的障碍和成就。她呢,总是对他心不在焉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如今却被一番无谓的夸夸其谈所感动。因为,他说出了她的真实情况。她一直希望自己生来是狮子座或者金牛座:强悍、果断、不屈不挠。当然喽,谁也不知道雅克丽娜究竟是多少岁生日。谁也无法单凭她的外表去揣摩她的真实年龄。她从不轻慢自己。她每周接受两次按摩,长期坚持均衡食谱,每天早晨锻炼身体,每个周末都去"棕榈世界"游泳。她还坚持结发,使头发始终保持健康自然的形态。那些老早认识她的人都说三十五岁以后时间在她身上停滞不前了。有人甚至觉得她愈来愈年轻了。她用目光寻找镜子,却未能找到。于是,她有些忐忑不安了。她不得不跑到洗漱间去检查自己的容貌。她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于是,她大大方方地回到花园。这时,新一轮不悦从心头涌起。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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