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自欺欺人
热情消弭之后的同床异梦 作者:塞尔西奥·皮托尔 2008-03-10 10:33
他们在普伦特斯大饭店用罢午餐,并就近喝了一杯餐后酒和一杯咖啡。雅克丽娜忽然觉得时间并没有流逝。远离了州长、银行家和名流,尼古拉斯又成了四十年前的那个简单、幽默的法律系学生。于是,她不顾多年来因为服用镇静剂而滴酒不沾的习惯,在咖啡厅要了一杯白兰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气氛中,伴着酒劲,倾听木琴奏出的悠扬乐曲,奇迹发生了:雅克丽娜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她深情地望着尼古拉斯,迷醉的目光中充满了重逢的欢愉。
一群外国人打破了这种气氛。邻桌来了一些说葡萄牙语的外国海员。雅克丽娜欣赏着他们粗鲁的、非常男性的和富有幽默感的语调,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她问尼古拉斯:这些小伙子是从哪里来的?肯定是巴西人,他说,葡萄牙人通常没那么随意。长时间的压抑使她的心理产生了强烈的反弹。她激动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仿佛单纯的语音语调都足以使她陶醉、使她醉倒。她拿出镜子来照了照,然后失望地把它放回包里。她看着他们汗涔涔的脸、密匝匝的热眉下眯缝的眼和毛茸茸的危险肌肉,欣赏着他们用声音和身体协奏的美妙乐曲。她如此激动,以至于达到了心痛的程度。她在椅子上扭动着身躯。她回头看了看丈夫,发现他又变回到了乏味的老头。他对她的热情和要求无动于衷。他憨笑着,装得很年轻。于是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傻的大傻瓜,在奎尔纳瓦卡白白浪费了许多美好的时光:自我封闭,没有情人,无谓地等待眼前这个可怜的白痴。她再次自问:难道这世上还有比雅克丽娜·卡斯科罗更傻的大傻瓜吗?这么多年等待一个好人,一个罗思柴尔德①,到末了却是一场自欺欺人。
①罗思柴尔德(1744-1812),亦译罗特希尔德(德文),欧洲著名的银行世家,对欧洲经济并间接地对欧洲政治产生影响达二百余年--译注。她重新把目光移向那些巴西青年。他们正在用手剥龙虾吃。看着他们油腻的双手、光焰的嘴唇和灵敏的动作,她禁不住万分激动,浑身似过电一般。她忽然精确地联想到多年前折断蟹脚、听到香槟酒瓶被启开的那个瞬间。她觉得和尼古拉斯了结的最好办法是服毒自尽。医生们必定将她的死与过分摄入海鲜联系在一起。这时,她的腿与丈夫的腿触碰了一下。他趁机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并抑制不住地要向她的腹股沟滑去。但他停住了。他不敢。而她的目光,伴随着他的抚摩,已经深深地陷入他的脸庞,沉默而疯狂。
■第七章
数月后,一对男女走进海滨老城区的一家餐馆。女的坐在轮椅上,男的推着轮椅走到一张餐桌旁。男人小心翼翼地搀扶女人坐到椅子上。不消说,他们是雅克丽娜和尼古拉斯·洛瓦托。他的表情和动作无不使人联想到一个慈祥的父亲:他要引导和帮助任性的小女孩,让她乖乖的、不吵不闹。雅克丽娜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耷拉的眼皮紫青紫青的,充着血,而且嘴唇肿得厉害,使人觉得她完全不应该出门才是。她几乎没有搭理丈夫,只是轻蔑地耸耸肩或者艰难地摇摇头。他们正在庆祝又一个结婚周年。
科约阿坎,1990年3-11月
■阿梅丽娅·奥特罗献给玛尔塔·德·甘芭
①卡塔丽娜的简称--译注。
②意大利城市--译注。"……现在你该去看看她……嘿,卡塔①,简直令人心碎!知道吗?她太可怜了,靠教音乐活着。可现如今这个小镇穷得连一架钢琴都找不到,人都差不多快饿死了。还记得她那台钢琴吗?我不知道是谁从维也纳或巴黎买来的。还记得吗?那时候小镇可是她的小小天堂。穆拉诺②吊灯、波斯地毯、高级台布和世界各地的玩意儿点缀着奥特罗家的祖传家私。它们可是有历史的,跟圣拉法埃尔一样悠久。卡塔丽娜,俱往矣,所有这一切都成了回忆喽。可怜的,她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直至一无所有,就像故事里的赶脚业者。不信你就到那栋我们记忆犹新的宅院去看看吧,准得哭出声来。但凡看到她那双饥饿得想吃泥土的眼睛,你就会相信我的话。有道是救急不救穷,咱们想帮都帮不了她。她真的已经一贫如洗,仿佛所有穷困潦倒的主,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连肚子都填不饱了。我倒是时常带她到家里来吃饭的,当然也不像我希望的那样经常。你知道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往往不够仁慈。科斯梅就是那种不愿忘记过去的男人,尽管他表面上一直保持着沉默。我知道,事情发生后,我就知道他对我的做法很是不满,尤其是我居然把这样一个让生活变得如此邪门的女人当朋友。姑娘,她真的一无所有了,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无比残酷!曾几何时,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四十年前圣拉法埃尔的辉煌;现如今这个可怜的小镇也玩完了,变成了被人遗忘的村庄,一座完全荒芜的庄园。现在想想,我们那个年代那才叫年代。还记得那些演出吗?姑娘,从这儿,就从这扇窗户,可以看到斜对面的迪亚斯剧场。那个阿拉孔,那个慕名而来的阿拉孔在那里开了一家电器商店。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包厢。每次演出都是一个节日。骏马佩上了黑色的鞍,我们身穿华丽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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