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性自由主义者

热情消弭之后的同床异梦 作者:塞尔西奥·皮托尔 2008-03-10 10:33

GHT: 10px; PADDING-LEFT: 10px; FONT-SIZE: 10.5pt; COLOR: black; LINE-HEIGHT: 180%" align=left>     但是,伊维萨的奇特景观,尤其是它的宁静,最终又迫使他拿起笔来写他的小说。他对眼前的装卸工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有一天晚上,他在饭店餐厅里对罗哈斯夫妇说,当他认为自己是一个作家的时候(他立即纠正说,当他的创作精力还处在旺盛期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写作的冲动;一旦这种冲动得不到回应,他就马上泄气了。他还说这会儿虽然改变了方向,可有形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为此,他经受了神经衰弱的折磨。多亏那些评论和适时的调整,尤其是电影,帮了大忙,使他重新感到了自由。

    "着魔和灵感有什么区别吗?"他们记得,有人居然不知道灵感意味着什么。他们还记得,有人认为在文学创作中,占百分之九十的是勤奋和执著,百分之十才是天赋,灵感什么也不是。但他们一时记不起这些话究竟是谁说的,也不知道比例是否准确。有一点他们是确信无疑的:执著是最为重要的,灵感不能或几乎不能起什么作用。于是,他们中的一位举例说,福克纳从一个女孩爬树时的脏鞋产生了创作一部经典小说的冲动。这时,一直对文学理论缺乏兴趣的罗哈斯忽然追溯到某个历史源头,慢条斯理地说:"哦,缪斯,唱出阿喀琉斯的光荣!"在此,诗人只不过是缪斯的传声筒。而后他又顺延到文艺复兴时期,说文艺复兴时期又开始强调灵感了;以至于到了浪漫主义时期,谁否定灵感就等于盲目崇拜理性。再往后是达里奥①的断言和维多夫罗②的理论。

    ①鲁文·达里奥(1867-1916),尼加拉瓜诗人--译注。

    ②维森特·维多夫罗(1893-1948),智利诗人--译注。这样一来,他被剥夺了话语的权利。无论反对还是赞同,他都无法表示自己的意见,因为罗哈斯总是打断他说:

    "也许吧,不过我不敢肯定,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于是,他承认自己其实对着魔、灵感(!)之类的概念所知甚少。当天晚上,他回到自己房间。因为多喝了几杯白兰地,无论是缪斯还是神灵都已经离他而去。一如收藏家被迫放弃他的最后一件珍品,他认为灵感一旦失去,便将永不回头。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轻易放弃了努力,选择了自由。当然,他并不内疚,并不沮丧,尽管多少有些怀念当初的劳作:那个小说提纲。小说的女主人公以及与之有关的主要问题已经解决:她将接受朋友的规劝,尽管许多细节还不够清楚。她情愿如此。但在轮船似的饭店里等待对方来信的过程中,她不禁欲火中烧。疯狂首先在梦中出现,她梦见自己向对方施展性暴力。

    这些小说笔记躺在稿子里,犹如业余乐队的露天节目:因为没有指挥、没有乐谱而始终不能演出。他翻了几页,看到一些素材是如何被开始编织在一起的:

    "故事应当由一个女人或一个客观叙述者来讲述。一切必须围绕女主人公,以女主人公为中心。背景是她和哈维埃尔的一次谈话。开始,女主人公迫切想要了解海员的身体状况。巴什基尔人究竟长得怎么样?她在地图上寻找这个地方。她的朋友是个设计师,到过这个地方。他说:'从他们头发的颜色就可以断定他们是斯拉夫人。'哈维埃尔现在哪里?他现在哪里?她应当打过他。否则她怎么知道他是个受虐狂?接下去该如何写他?搁几天再说,让故事消化一下。故事可以消化吗?当然不可以,故事必须慢慢吞噬,直至完全吞食。她梦见了他。当他把杯子扔到地上的时候,他说:'当然,我扔了,因为我想挨揍。'有时,她想离开住所,出去找他。她拥有一些线索:他在一艘汉堡注册的德国轮船上工作,叫鲍里斯,生于巴什基尔的乌法,常住地是汉诺威。那么她呢?她是什么职业?记者?她在巴塞罗那的饭店里做什么?或许她认识基米的时候是记者,后来她辞掉工作,跟他一起走了。不过她还会时不时地往加拉加斯投几篇稿子。何塞·菲娜和哈维埃尔是委内瑞拉人。但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她喜欢别人管她叫菲娜。她在轮船似的饭店里等基米回来,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也许只有他们认为饭店像轮船。几个月太长了,应该改为几周。基米对她不忠。他们都是性自由主义者,尽管事实上很少将理念付诸行动。当然这并不重要。必须指出的是,她始终患有某种紧张症。"

    有了这些笔记,他也便有了写下去的信心。人物必须有三个:等待的女人、阙如的男人和他们的共同朋友哈维埃尔。开始,他想把朋友设定为画家,但设计师似乎更符合故事发展的脉络。当他有了这些人物的时候,又忽然发现他们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太典型了,生活每时每刻都在创造这样的人物,尽管要他承认这一点并不轻松。于是,惟一重要的只有故事。任何否定故事的证据都将使他再一次功亏一篑。

    他的另一篇笔记是:

    "基米对大海的热情非同寻常。菲娜知道,大海始终是她的惟一情敌。或者说是大海和轮船。他或者也是个记者,一个业余记者。他有自己的固定收入。他还有房产出租。他还写过几本游记。他半年或几个月换一个地方,然后继续航行。从瓜伊拉到横滨,从横滨到温哥华,从温哥华到开普敦,从开普敦到巴塞罗那。基米希望航行永远不要停止。他带着菲娜乘过挪威商船、希腊货船、南斯拉夫船和德国船。最后一次旅行是(把她累得够呛)在一艘利比里亚注册的轮船上,来自不同国家的小伙子像刽子手或前罗马军团士兵,无不对她虎视眈眈。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情欲。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男人跟德国轮船上的蓝眼鲍里斯一样呢?旅行非常艰苦。她常常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基米为所有轮船陶醉的时候。只要嗅到海水、看到轮船,他简直就像获得了再生。

    "他一开始就提醒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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