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去年十一月我和十三阿哥一起坠崖而能毫发无伤，更奇迹般被推崇为风神昂阿额顿转世一事，我也不是不觉奇怪，只不过穿越我最大，尽管想不通这事也没死钻牛角尖不放，此际听陈煜这般说法，忽然悟道：“照你这样说，我吐血不止，并非遗传了什么‘伤血症’，而是和‘法华金轮’有关？”

　　陈煜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亦无法全盘解释，但相信有一个地方，可以给出答案。”

　　“哪里？”

　　“海宁。陈家。”陈煜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莫名的东西，“你四岁才被抱养进四贝勒府，而四岁之前的经历，你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了么？”

　　“记忆？”我问，“什么样的记忆？”

　　“比方说，我娘和你娘是亲生姐妹，而我就是你的表哥。”

　　吓？陈煜是我的表哥？可他不久前还向我表示好感并且当众袭吻我？难道在古代表哥追求表妹是正常的？为何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过这一点？

　　我脑海中混乱无比，好容易理出点头绪：“前年我在安徽桐城意外坠过马，很多事我都记不太清楚了。”

　　陈煜听了我的答案并未作答，我自己先心虚扯回话题：“我会不会死？”

　　“我已用阿难指暂时替你克制住法华金轮的封印，加上方生方死丸的药力，至多可保你三个月的平安。”

　　“……四阿哥知道此事真相么？”

　　陈煜凝视我半晌，缓缓道：“皇上早已洞悉一切，四阿哥既然对你如此情重，想必皇上也不会对四阿哥作过多保留，只除了一件：这次是皇上亲口指示我带你回海宁老家，有一个法子或可救你性命。但此去路上来回必定超出三个月，谁也不敢保证你这一走能否平安回京，可是有一线机会，至少好过等死。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或者……今晚你还要跟四阿哥道别？”

　　乾清宫的东暖阁计有二十七张床位，分十四间房，为防刺客，地下更是横七层、竖八层铺有十五层方砖，谁也挖不了地洞，然而新满洲地宫的幻波室却有一条秘密甬道可以直达乾清宫，我按照陈煜给出的路线，走出东暖阁，穿过曲廊，直到荣宪公主旧日居处，一路没有碰到任何人。

　　此地我原是住过，隔了一段时间没来，手拂过红漆窗棱，竟沾不着一点浮尘，忽一转身，却见四阿哥不知几时站在门边看着我。

　　他的神情，叫我为之一动。

　　我不知道康熙跟他说过什么：“皇上……”

　　他迅速过来堵住我的嘴，一声“皇上”倒像在叫他。

　　“发如雪……”四阿哥唇齿间逸出模糊声音，我微微仰脖看他。

　　“如果我一辈子都这样了怎么办？”说到“一辈子”几个字，我单手抚上他的脸。

　　他说：“怎么办？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我眼光停顿，寻到他的唇，细细索吻，就像他刚才对我所做的一样。

　　起初是轻的，微风一样的吻，渐渐索取更多，他搭在我身上的手开始发烫，我忽然难过起来，紧紧抱住他。

　　我们抱在一起，没有说话。他把我放倒，我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他，眼泪掉下来，他不停地吻去我的泪水。

　　温柔地折磨，我和他。

　　我用手指紧紧掐住他的后背，压抑的声音响起，一起到达高处。

　　为何绝望，为何心痛，我一概不知，只是充满爱意。

　　他反复地、持续地汹涌而来，没完没了，直至失去最后一丝气力，等到终于平躺下来，我整个人像浮在水面，又像在半空，唯一的依靠，是他。

　　他握住我的手，我侧过脸，动了一动，重新跟他缠抱在一起，几乎是把自己埋进他的怀抱。

　　良久，我喃喃道：“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还余二十日，”他说，“到时亲王册典一过，你的新嫁衣也赶制妥帖，我就立即娶你为妃，你喜不喜欢？”

　　他跟我都不问彼此在谁面前听到了什么话，就仿佛我们今晚只做了一件事：如此激烈地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