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听至此处方回过味儿，“也就是说八阿哥的生母良妃其实是我二姨——我是四阿哥同父异母的兄弟的表妹?”

　　陈煜对此类混乱的辈分换算不甚精通，仰首想了半天，才答道：“对。”

　　我望着陈煜，冷汗直冒：“那么你和八阿哥也是姨表兄弟了？”

　　陈煜很纯真地瞪起两只大眼睛看着我，点了点头。

　　乍然间，我记起八阿哥曾当我面说过“你果然不愧是婉霜的好女儿”之语，如此说来，这其中的过节是……？我惊得一身冷汗，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九拐十八弯的亲戚关系，那么我跟四阿哥算不算“乱伦”？

　　此时冰姨开口接替陈煜说下去：“若惜容姿过人，一入宫就得康熙皇帝宠幸，次年生下皇子八阿哥，她在宫中过了五年，终于寻得那件重要物事的确切线索，却因产子时留下的宿疾发作，不能成事。而我虽跟若惜同年入京，却一直是在宫外主持种种接应情报，于是温家长老选出年方十四的三妹婉霜，通过选秀途径打入钟粹宫，顺利成为孝懿皇后的侍女。若惜在之后两年间得到婉霜的暗中相助，病体渐渐痊愈，又经过无数次审慎谋划，本来可保万全，不料碰到孝懿皇后大丧，那件宝物居然成为皇后的陪葬之物，她们只得提前下手盗取，结果机密意外泄漏，若惜为了掩护婉霜喝下毒茶，身份也被暴露。康熙出动新满洲秘密侍卫，将留在京中的温家人一网打尽，只有我当时怀有亡夫的遗腹子正在城外胜业寺还愿，方逃过一劫。”

　　怪不得良妃如此美人，嗓音却暗沉嘶哑，与容貌不符，原来是喝了毒茶的缘故，我想了想，指出关键：“那晚的机密是因何泄露？”

　　说到这里，冰姨神情凝重，叹息一声，似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停了一停，才继续道：“偏偏当时温家总堂发生内乱，我不能回京，又被总堂叛徒派出的杀手一路追杀至浙江海宁。最后我虽设局赢了杀手，自己也受了伤，垂死之际被陈世倌所救，并为我延请良医保住了我的胎儿，为了报恩，我便改嫁于他，之后也曾设法刺探京中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

　　“谁知就在第二年，婉霜突然找到安澜园，出现在我面前，那时我激动之下发生早产，多亏婉霜出手接生，才保住母子性命。婉霜跟我把孝懿皇后大丧那晚所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我才知是她用了手段救回若惜，并跟康熙达成协议，交换到那件宝物……”

　　冰姨看看我：“那件事意外泄漏是因为当时年仅十一岁的四阿哥忽然独自到钟粹宫守灵，撞破机密，导致若惜和婉霜起了冲突。”

　　“四阿哥？”我一寒，“所谓冲突指的是？”

　　冰姨慢慢道：“当晚她们本已得手，正要离开时撞上四阿哥。四阿哥虽只十一岁，却从小待在钟粹宫由孝懿皇后亲自抚育，远比一般的皇子都要心思精细，何况在场见到的除了婉霜还有若惜，那般情况无从瞒过，若惜便要对四阿哥下狠手，孰料婉霜明白若惜心思，先发制人放倒若惜，自己带了四阿哥离开。

　　“就在若惜被单独留在钟粹宫的期间，不幸遇到了康熙，但她尽管交出了温家人在京城的名录，也始终不肯将婉霜招供，以至被当着八阿哥的面赐饮毒茶。八阿哥年方九岁，那时候并不知道他额娘喝下的茶有毒，只以为她急病发作，一时招不来御医。后来还是婉霜去而复返，到底姐妹连心，婉霜在密室中不惜用上温家绝学的血解大法将若惜救回，虽然这么做还是暴露了身份，可她来时已有成算，竟然用法子说服康熙，不仅拿到宝物，亦未受到康熙的惩处。

　　“只是若惜牺牲了自己和那么多温家子弟为婉霜换来的逃生机会等于白白浪费，多年在深宫中的生活又让她的性情变得微妙，她一来疑心康熙对婉霜的态度，二来恨婉霜为了四阿哥‘背叛’亲姐妹，所以她从那时起便与婉霜反目决裂。

　　“婉霜所用的血解大法乃是温家的禁制法术，极耗精元，本来不可生育，但她和白石婚后还是有了你，生产的过程又是一次大耗，只过了三年就油尽灯枯，从钟粹宫那夜直到婉霜临终，若惜也不曾再见过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