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好似才想起来，道：“有。王爷叫我转告妹子四个字：良田万顷。”

　　陈煜看看年羹尧，又看看我，将一大厚叠银票点了点，咂舌道：“大年兄，你是一个人把这笔巨款从京城带来海宁的？有点本事啊！”转过脸问我,“四阿哥欠你钱么？这笔款子之巨几乎就是随身带着跑的万顷良田了！”

　　——四爷当真从今往后只专宠我一房么？

　　——不错。

　　——那假若我将来无法生养怎么办？

　　——不会。只要你好好地听我的话调养好身子，一定不会的。

　　——如果会呢？

　　——不管将来你能否为我生孩子，我都可以保证你在王府的地位不变。

　　——好。我就跟四爷要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内，我若不能为四爷生下一儿半女，别说宠幸他人，四爷哪怕再娶十个八个女人进门，我也绝无半点怨言！”

　　——三年？

　　——是，三年！不过这三年之内，王府里的其他妾室若抢在我之前为四爷生育子嗣，我可不依！

　　——噢？如何不依法？

　　——也不难，我要四爷割良田万顷给我，我、我出家当姑子也好当什么也好，四爷不准管我！

　　——你这个小醋坛子，倒会算账。三年就三年，我答允你了！

　　去年的年节里，四阿哥和我欢好情深，我答应嫁他，一切音容笑貌历历在目，我要独霸他三年是真，而我要他良田万顷，不过是一句戏言，没想到他居然记得？

　　——为什么？

　　我深吸口气，艰难地说出：“恭喜巡抚大人，你已是雍亲王爷的大舅子了，是么？”

　　陈煜插口道：“表妹——”

　　我劈手夺过陈煜捏着的一叠银票，要撕要扔要砸，一转念，想到那个人也看不到听不到，不觉手一松，签押银票撒落一地，在脚下铺了一层。

　　陈煜又一次试图叫我：“表妹？”

　　我只问：“什么时候的事？”

　　年羹尧听得明白，答道：“上月初八正式完礼，宝珠进门前一晚，王爷命我带了这包裹离京。”

　　我冷笑道：“本来年宝珠才是你的亲妹子，如今做了年妃，千喜万喜，你却被派到此处等我这不知几时能醒来的活死人，他连喜酒也没给你喝到一口……为何要这么做？”

　　最后一句问的是年羹尧，我自己却先僵住了。

　　无数同样疯狂的声音在脑海回旋：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没办法再说下去，而年羹尧看着我，面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怜悯的神色。

　　我偏过首，陈煜忽然一下上来大力搂住我的肩膀，让我的脸埋在他肩上，他哈哈干笑，肩膀震动，我咬紧下唇，只听他向年羹尧宣布：“大年兄，没在京城喝到喜酒不打紧，留下来喝我的吧！我陈煜可是许过重誓的：只要表妹醒了，我就以身相许！跟老天爷许的誓一定要作数，哈哈，我跟大年兄真是越打越亲、亲上加亲，你就做个见证人，把这杯喜酒喝了吧！”

　　年羹尧骇到失声，我抬起眼看陈煜，他冲我眨眨眼，继续兴致勃勃地道：“你不反对吧?”

　　我还没答话，年羹尧结巴道：“妹、妹子，你不能嫁给陈煜这小子哇！”

　　陈煜怒道：“老子哪点不好？不管是大老婆小老婆，老子一个还没娶过呢！老子还是童子鸡！活的！”

　　年羹尧被大大地噎了一下，我瞅着撒了一地的银票，当初我跟四阿哥提的条件是三年之内若有其他妾室为他生了儿子，则要他罚款良田万顷，现如今年宝珠虽然做了他的侧妃，但儿子还没生，严格说来他也不算违约，却偏偏记得这样清楚，巴巴儿打发年羹尧送银票给我，真是……气死我了！

　　就在此时，年羹尧一激灵，又冲着陈煜道：“妹子是皇上亲封的玉格格，未得皇上赐婚，你敢擅娶格格？你——”

　　“那又怎样？”我打断年羹尧，“年大人，四阿哥娶了你的亲妹子过门，我也没答应呐，他还不是照娶不误？我要嫁谁，谁也管不着！认真论起来，四阿哥做了我的妹夫，还送这么一笔款子给我作陪嫁，我该谢他才对。就请年大人回京带我转致感激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