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火纷飞中感受文艺的力量(2)
我们的演艺生涯:陈强、于蓝、新凤霞等回顾演艺生涯 作者:廉静 主编 2008-03-12 11:19
演出时要注意时机,例如,演《把眼光放远一点》时,找一个大院,有两个屋就行了,剧中老大住一个屋,老二住一个屋。当时我演老二,凌子风演老大,岳慎演老大妻,林青演老二妻,牧虹演村长,那时的村长大多是两面村长,郝如玉演二傻,演我的儿子,吴坚演凌子风的儿子。
有时还搞突击演出,例如,在东山坡这个敌人炮楼下面演出时,头一天派人把敌村长找来,通知他我们明天要在什么地方演出,让他到时候把人动员出来,动员到那个大院里。天不黑时,我们就先在四十里地之外化好装,戴上胡子,穿好衣服,然后出发。到地方后,派一个班把炮楼封锁起来,还通知他们也出来看戏。他们哪敢出来?因为他们不知道八路有多少人,怕是计策,端他的炮楼,就说:“哎,哎,您跟八路说说,我们就谢谢了。”我们就在下面敲锣打鼓地演出。实际上,说是一个班,有时就几个人,或找上几个民兵,带上手榴弹,只要他们一下来,我们丢个手榴弹,手榴弹一响,人们马上就撤了。演出后,还对群众做宣传,说:“你们在敌人铁蹄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八路军没有忘记你们,我们是来慰问你们的……”老百姓还真有哭的,因为他们好久没有看见中国人的军队了,看到的都是日本人的军队。他们也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中国军队,我们就说:“你们放心,我们的军队在保卫着你们。”等演完戏就撤,撤离时,还不是走原来的路,一下子就跑到应县,隔了一个县。所以,敌人就更感到奇怪了,说:“八路军神出鬼没,头一天晚上还在我们这演出,第二天就打听不着了,奇了怪了。”
在此,我补充一点。我现在说的是1943年秋季大扫荡。那时我已到了西北战地服务团。1942年精兵简政后,“联大”就已经压缩了,只留了一个教育部,包括文艺部在内,都分到了各个军区。“联大”文工团也结束了,“联大”文工团分到了几个地方,有到抗敌剧社的,有到冀中火线剧社的,还有到其他分区剧社的。我和牧虹等分到西北战地服务团,为的是把“联大”加强到各个剧社去,因为“联大”这批干部是很重要的一批干部,都是“鲁艺”出来的。我们那时的演出在敌后是最活跃的,最受欢迎的。所以,上级决定我们就不要过于集中了,还是分散些好。
那时,我们演出的活报剧,日本人就演日本人,由日本反战同盟支部的人演日本人。和他们在一块演出,逐渐地我们演日本人也特别像。另外,他们的活动有时比我们还坚决。例如,有时就一个人带个报话机出去,把电话机电线往敌人的电线上一搭,就和炮楼里的日本人讲话,宣传我们的政策,讲国际时事,动员他们反对日本天皇,蛮活跃的。
那个时期,群众的生活也还算好,支援战争,出钱出物都是很积极的。抗日战争时期,也有大灾荒。1942年,整个一年没怎么下雨呀,树皮都吃光了,所有的树都是白的,没穿衣服。当时,我们还得动员大家,不能叫大家的抗日情绪低落呀!还要对敌斗争啊!我们都被分配到各个村里去了,和老乡一块吃派饭。咱们有小米也不敢带去呀,要和群众吃一样的。吃的什么呢?没有什么粮食,吃的是黑豆、糠、树叶子。在老乡家吃的糠实际是谷子的硬外壳,为了能碾碎,要先用水闷了,再加上点榆皮一块碾,为了增加点营养,加上几个红枣,连核一块碾进去。由于有榆皮,才能团成团儿去蒸。那种面要是仔细看,都是带楞带尖的,吃时顺利容易吃下去,因为榆皮是光滑的;吃进去了出不来,大便时一蹲就是俩钟头啊!每次都流血。怎么办?就吃老乡的杨树叶子。老乡把树叶子在缸里一泡当菜吃,当时还觉得香得不得了,带点清香味,也有点酸味。就是树叶子,你也不能给人家吃光了,只能吃一点儿。就是那样艰苦,群众也没有逃难的。这就说明群众的情绪好,我们组织得好,也说明文艺宣传活动起了很大的作用。有人说,如果是八路军来以前,人们早就出去逃难去了,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逃难的路上。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群众和我们一起坚持下来了,坚持到秋后把粮食打了下来。这一点应该大书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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