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3)

新名著主义丛书 作者:哲迈勒·黑托尼 2008-03-13 10:25

  她满脑子想的,就只有阿特夫先生。自从他俩第一次问好之后,劳德就常从窗户里偷看阿特夫,整天用幻想来打发日子。她爱看他慢慢走路的样子,看他抬眼镜时的手,她心里面就觉得高兴得不得了。她知道这个先生也是属于她的,他的目光、他的谈话、他在地下室里对她的爱抚,都是属于她的。她常常嫉妒那些可以挽着男人胳膊的女孩子们,那些高中女孩子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她们男友身旁,脸上还露着那么点羞怯。她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看到的可尽是些艰难和痛苦。她记得有一次路过一个公园,在绿草地上坐着一对青年男女,那个姑娘身旁还撂着一个漂亮的白色包。她真希望自己也能够和一个男人去公园。这个男人不是法尔阿里师傅,也不是纳绥夫哈吉,而应该是另外一个男人,至于这男人应该长得什么样,她那时也说不清楚。她渴望他能亲密地和她说悄悄话,让她也害羞得红了脸。她渴望把自己奉献给他。阿特夫先生会有一天陪她去公园吗?

  到那时,她就可以告诉他那个做印染工的前夫阿卜杜·鲁苏勒,和他在一起她真感到屈辱。她和前夫生活时,搬到一个黑黑的房子里,丈夫早上扔给她十基尔什。她不禁问,这么少的钱,让她怎么安排她的生活呢?丈夫吼了起来,自己每天也就挣十七个基尔什,难道他一敲敲地,地上就会长出西瓜吗?难道他会造钱吗?最多他每天早饭、午饭都不和她一起吃就行了,这样她就完全可以用这些钱来安排她自己的事情了。不过,感谢安拉,如果没有法尔阿里师傅,要不是她偶尔去住在艾兹哈尔清真寺后面的穆罕默德·凯特比家,她就非饿扁了不可。她也就不会有奶水,而她的儿子赛义德也就会因此而饿死。穆罕默德·凯特比爱看她什么都不穿站在那里,用舌头舔她的背,觉得很满足。可怜她这么美丽,却要遭受到这样的屈辱。而法尔阿里师傅则喜欢向她手上吐口水,还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劳德那样能够让他满足的女人。他说这话时还伴随着打嗝的声音,吓得她直发抖。

  劳德想把这些事情告诉阿特夫,这些人都迷恋她的美丽,可是阿特夫却是沉默不语。这会儿他静静地躺在她身旁,什么都没有穿。这让她多少有些高兴。她不再觉得没有希望了,心里踏实了一些。在他脱衣服时,劳德才看到了一个真实的阿特夫,不像他在外面时那么矜持。他的身体瘦削,双腿笔直。现在她可是从内心深处为自己是阿特夫、这个大学毕业生的女人感到自豪。尽管她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个部委、哪个机关工作,也不知道他学的是什么,可是只要他有很高的学历就够了。

  不错,她还不能够公开他们的关系,但是只要她能在心里回忆那些细节,她就很满足了。如果她再碰到穆罕默德·凯特比或是法尔阿里师傅,她会告诉他们她不再陪他们了,她会说她认识了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学历很高,工作体面,还非常爱她。他答应陪她去公园。不,她应该说他每天都会陪她去公园,他们坐在尼罗河边。他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也许法尔阿里会嫉妒,穆罕默德·凯特比会感到难过,她才不管呢!她很快还会告诉他们这个年轻人就要和她结婚了。他已经领她见过了他母亲,他们已经开始为那体面的婚礼做准备了。她真希望能对他俩讲这些话啊!就好像只要她说出来,这些就都可以变成现实了。

  而现在她必须付出加倍的努力来让他满意。下午她来之前,还把从萝卜头老婆法里黛那里借来的半块香皂溶开洗了洗澡呢。阿特夫望着她,看上去十分难过。他希望只和她有一些身体接触,抚摸她的身体,他就满足了。他看见劳德细细的腰身、圆润的臀部和平坦的小腹,可是接下来呢?如果让他的朋友们知道了,那又会怎样呢?劳德走后,他该怎么说呢?他还怎么能再在宰阿法拉尼区行走啊!

  劳德说,她还是改次再来吧!阿特夫喊道:“等一下!”然后站了起来,身上裹着床单,把手伸进夹克的口袋里,给了她一埃镑。劳德睁大了双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她说:“你错了,阿特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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