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优素福还因此跑到阿塔叶长老那里，为消除她儿子的恐惧请了一个护身符呢。如果没有阿塔叶长老，优素福一定会疯了的。阿维斯说乌姆·优素福的谈话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她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当她弯腰帮他举起木盆时，他能看见她的挺拔的胸部。当阿维斯在床上渴得不得了时，她还和儿子一道给阿维斯端来了西瓜。他想起了家乡人对开罗女人的看法，他们认为和上埃及的女人相比，开罗女人不够强壮。几天过去了，阿维斯一直在等着乌姆·优素福请他到她家去。他会靠近她，听着她的喘气声，等她抚摸自己毛茸茸的胸脯。但是，他并没能等到跨过乌姆·优素福家的门槛。他明白了，一盘西瓜并不代表什么。

　　那天，他去穆萨区的凯丽迈家时，她也老是逗他，往他怀里凑。这次他不想再坐失良机了。不过当她邀请他进屋歇口气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得腿直发抖，任由她摆布。在她喊起来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紧紧地搂住她，就像在电影中看见的那样，当男主人公搂住女主角时，她总会挣扎。到某一时刻女主角的手就会突然放下了，双眼迷蒙，而观众这时就会很满足，喊着一些脏话来表达他们的兴奋。

　　阿维斯脑袋懵懵地回到了面包房。萨尼泊尔哈吉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事儿，给了他一巴掌，把他赶出了门。他离开面包房的时候，还听见有个女人在惊讶地说：“谁能想象有一天阿维斯会做这样的事呢！”有人应声道，阿维斯经常把一些下贱女人带到面包房来。

　　天黑了，阿维斯又没有地方住了。他在夜深的时候溜进了宰阿法拉尼区。面包房位于街区的入口处，从外面看起来，面包房只占了很小一块地，但它的地下一层却一直延伸到了马司马特区，因此事实上，它是被宰阿法拉尼区一分为二了。面包房里灰色的餐桌被收了起来。一想到明天会是别人来收拾这个餐桌，阿维斯竟然哭了。他在餐桌上躺下，一直睡到了天亮。过去他的老乡曾劝他将收入的一部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于是他每次拿到工资后，都拿出三镑钱来，放在一个手绢里包好，绑在胳膊上。不管他多么希望能够存到二十镑，买一辆渴望已久的红白相间的手推车，这会儿也不得不取出一些钱了。他会在那辆车上画上穿着米拉叶长袍的女人像，还要在车前面用大大的字写上“真主至高无上”这句话。夏天他要用这辆车来卖冰淇淋，冬天用它来卖沙姆豆。孩子们一定会围着他，而他就会让他们好好排队，按次序来。手推车赚的钱足够他在开罗租房子的，他还可以每个月回老家一次，娶了叔叔的女儿带回来。

　　在他被赶出来的第七天，他花三十皮阿斯特①买了一个烤玉米的炉子，专门给较远的哲瓦尼街区的面包房送烤玉米。他记得以前在那儿，他总能看见一个贝都因人②这里指的是纯种的游牧民族阿拉伯人，阿维斯这样说，是表示和他这个从上埃及来的人有区分——译注。从金字塔地区骑着骆驼到那里去，后面还跟着两个骆驼，驮着玉米。这个人曾卖给过萨尼泊尔哈吉面包房玉米。他每天从宰阿法拉尼区开始，绕着远近的街区叫卖，黄昏时经过侯赛因广场回去。阿维斯观察了他好一阵，发现这个人总是能很快就卖完他的玉米，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决定买一个烤玉米的炉子。可是头一天，一直到晚上他才卖出去二十个玉米，剩下的在袋子里，早就凉了。那天晚祷之后，阿维斯心里有点害怕了。后来他知道，那个人卖玉米，已经卖了四十年了。看来叫卖东西也是要有本事

　　①埃及货币——编者注。

　　②这里指的是纯种的游牧民族阿拉伯人，阿维斯这样说，是表示和他这个从上埃及来的人有区分——译注。的，光喊是不够的。

　　他又回到了艾布·黑塔师傅的咖啡馆，看见师傅还是坐在原来那个凳子上，抽着水烟，看着客人。一会儿喊跑堂的，有客人招呼他了。一会儿又让他留心客人的物品。师傅看见他很高兴，说两天前从老家来了个人，但是那个傻瓜，家乡的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他让阿维斯再给他讲讲老家的新鲜事儿。于是阿维斯又对师傅讲了一遍一年前老家的样子。他说，大家挖了一个人工湖，开凿了一条运河，把水引到了人工湖内，上面还架了一座桥。说到这儿，师傅很吃惊地打断了他，他说有人跟他讲两个月前那座桥已经不在了，运河也没了，人们又挖了条小沟渠，孩子们天天在里面游泳呢。可阿维斯坚持说，那运河还在，他今天早上走之前还看见运河了呢。他还让师傅看，他袍子上还有老家的尘土呢。师傅发了一会儿呆，又问，那他还记得桥旁边有一棵无花果树吗？运河里的水流得急不急啊？阿维斯说无花果树在夜里特别香，老远就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