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倒是一般。师傅点了点头。阿维斯又说，老家的桥上还老有一个生人在那儿卖红糖。师傅有些急躁，问这个陌生人是从哪儿来的，老家在哪儿，叫什么名字？阿维斯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人的情况。师傅好像很受触动的样子，难道老家现在已经允许陌生人进出了吗？过去这可是绝对不行的啊！两天后，师傅介绍阿维斯去了一家小公司，给人搬运肥皂，把油桶从仓库一直运到靠近纳赛尔门的作坊。路上，还碰见过几个宰阿法拉尼的孩子们喊他“阿维斯大叔”，阿维斯心想，以后他要再卖玉米或是沙姆豆的话，这些孩子们可是他的主顾呢！

　　那段时间，阿维斯很想念乌姆·优素福。那家公司后来无缘无故地又解雇了阿维斯。在这之后，他又给一家纸张铺干过活儿，每天捆旧报纸，撕书皮。后来又在一家餐厅当过服务员；在埃米尔·哲伊什街帮木匠做过木桶；又在贝特·马里街的哲来勒餐厅给人洗过杯子。这么着干了一通活儿之后，他也没有攒下来多少钱。等他跑到木匠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手推车的价钱已经超过五十埃镑了。但是阿维斯总是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有一辆手推车的。就这么着过了四年，真主终于又给他机会了。有一天，他正在咖啡馆里坐着的时候，来了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人，他自我介绍说，他叫陶尼，是著名的红浴室的老板。他留心阿维斯很久了，想给他介绍一个很多人都巴不得干的工作，做这份工作，他每天都能穿得干干净净的，还有肉吃，只要他愿意晚上也在浴室干，他还能免费睡在那里，领的薪水可是和体面的职员一样多，每天还能和许多社会上的体面人物待在一起，那些人可都是身居要职，掌握着百姓的生杀大权呢！他们经常要上电视，接受电台采访，因此每次去浴室都是非常秘密的，如果能让他们觉得满意的话，他们还会给小费的，说不定一次就是一镑呢。对这份工作，阿维斯差不多是立刻就答应了。从那天开始，他就差不多天天泡在浴室里，晚上和那些白皮肤的先生待在一起。他们除了有时候满意地哼两声之外，很少说话。

　　一星期之后，阿维斯听说政治犯莱麦奈原来租的那间房子空下来了，房租是三十皮阿斯特。阿维斯立刻跑到房主赛莱姆军士那里。看来，赛莱姆还不知道他和凯丽迈的丑事儿，同意把房子租给他。他付了六十皮阿斯特，作为一个月的租金和一个月的押金。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住的房子的钥匙了。可是头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他又觉得钱少了。陶尼师傅就给了阿维斯一镑的工资。很多体面的主顾到浴室去花费本来就很多，因此也很少给他小费。不过阿维斯勉勉强强也可以接受吧。很多人都盼着他这份工作呢。一镑虽然少了点，但也足够付他的房租了。他还能一个月看两次电影，每周吃一次奶油蛋糕和一盘扁豆米饭。不过那两样小东西，自己在家吃就行了。在陶尼师傅非常慷慨地问他想吃什么时，他回答说最想吃的是烤羊腿。对于陶尼师傅坚持要给他吃鱼肉，他说，他一吃那东西就犯困，想睡觉。听了他的话，陶尼师傅对他的客人说，现在肉价都涨了，这个阿维斯真是让他破费不少，他还就爱吃绵羊肉。但是他还必须把阿维斯喂好，好让他伺候好这些尊贵的主顾。

　　阿维斯又接着说，他回到宰阿法拉尼的头一天就碰见了乌姆·优素福，她问他最近怎么样？结婚了吗？还说她已经听说阿维斯和那个长满了疥疮的女人凯丽迈的事儿了。乌姆·优素福走到他跟前，说他真是瞎眼了，放在他面前的好果子都不知道摘。阿维斯笑了，说他的眼睛可是亮着呢，怎么会看不见那么诱人的苹果呢？乌姆·优素福也笑了，说：“天哪，你这个上埃及人儿可真会说话呢！”然后她又压低声音说：“晚上十一点，我等你。”阿维斯真想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但是那天晚上他还是没有去。他不是不能晚上一两个小时去浴室上班，但是他不能去她那里。那天晚上，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阿维斯把衣服叠好当做枕头，在床上躺了下来，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乌姆·优素福。是不是他现在的工作已经让他没有了和女人厮混的能力了呢？他有点害怕。会不会过段时间，他也会变得像那些浴室里的客人一样？

　　第二天，来了一个自称是报社社长的客人，阿维斯伺候了他一次后，那人对陶尼师傅说：“这就是我找了很久的人。”说还从来没有人能像阿维斯这样伺候得他舒舒服服呢。陶尼师傅说，他也是费了好些心思，才选出阿维斯来伺候这位尊贵的先生。他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维斯，不让他去伺候别人，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的。这个人说：“好，那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人了。”师傅说：“当然，尊贵的先生。”阿维斯知道，陶尼师傅会对所有的客人都这么说的，可是如果客人点阿维斯，让他一天做七次，陶尼师傅都决不会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