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

新名著主义丛书 作者:哲迈勒·黑托尼 2008-03-13 10:21

  特卡里尔先生是一家公共托管公司的职员,这会儿他和一群人进入了街区。这些人戴着眼镜,身着镶有金边钮扣的衬衫,脚上穿干净体面的皮鞋。一些人手里还拿着质地良好的黑色公文包。街区中的一些居民私下估计,这种公文包每个应该值几十埃镑。这些人引起了很多疑问,他们是特卡里尔的亲戚,还是一些有权势的人?

  这里面有些人确实是在部委或是专门机构身任要职,特卡里尔和他们的关系也曾给街区居民带来了很多便利。沃吉黛太太曾为她刚读完小学的儿子来找特卡里尔帮忙。特卡里尔很快就让沃吉黛的儿子进了一所职业培训中心,让他在那儿可以轻松完成学业,掌握一门技艺,以便日后可以养家口,减轻家里负担;当街区里出现了污水沟时,又是特卡里尔很快找来一些工人,清除了所有的垃圾,并将整个街区彻底打扫干净;还有祖籍上埃及的赫蒂澈太太的女儿阿里耶被蝎子咬了,特卡里尔就陪她去医院给孩子看病。赫蒂澈太太回来后说特卡里尔和医生、护士们说话的神情就好像他是部长或是省长一样。小区停了电,特卡里尔是惟一一个可以让街区在几分钟内就来电的人。很多人都在谈论他打电话的方式——总是清清嗓子,说声“喂?”他是惟一一个可以随时用戴徒里师傅咖啡馆电话的人。

  尽管特卡里尔为街区的人做了很多事情,但是他从不和他们交往过密。没有人知道他的家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很多人猜想他的家里有冰箱、热水器、录音机等许多电器。也没有一个人能听见他家的动静,因为他住在乌姆·库苏尔①五层楼房的顶层。这栋楼位于街区入口的右手边,对面是阿卜杜·阿里姆哈吉两层的低楼。这样特卡里尔就可以绰绰有余地看见楼后面赛义德·阿凡迪先生的公寓。

  ①乌姆是母亲的意思,乌姆·库苏尔意即库苏尔的母亲,以下同——译注。1971年8月4日,乌姆·舒伯里给白斯萘太太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她看见赛义德·阿凡迪先生在一位棕色皮肤,穿着白色长袍,头戴头箍的男人的陪同下进了街区。白斯萘咬了咬嘴唇说,他这个人真让人琢磨不透。他那个漂亮老婆从来不和宰阿法拉尼区的女人们打交道。即使她在阳台上小站一会儿,也从不向女邻们打招呼,好像很瞧不起人的样子。乌姆·舒伯里说,真是神秘的人家。如果她这么高傲,从不向女邻们问好,那为什么还留在这个街区呢?为什么不搬到一个更体面的街区去呢?她在那里没人会拜访她,她也别想拜访人家。宰阿法拉尼区的女人都在观察她,要是她偶尔在阳台上站一会儿,或是晾衣服、打水的时候,她们就会密切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从家中走到巷口,这么短短的距离,女人们就会纷纷议论她穿的衣服,猜猜值多少钱,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而她的发型也总是引起人们的关注。她的个子很高,就像一株长得很好的绿色植物。因此她走路的姿势也总是引起人们好奇的注视。去年有一次,阿维斯曾举着右手发誓说,当他准备从哈桑·阿凡迪·艾努尔家搬一个和面用的桌子时,他看见侯赛因广场上停了一辆很长的车,车里坐着的是赛义德先生和他的太太。哈桑·阿凡迪的老婆也记起来她的儿子哈桑曾对她说,有一天很晚,当他看完电影回家时,看见他们两人从一辆红色的车里出来。而阿维斯则对她说,是辆白色的车。她曾把自己看见的对丈夫讲了,但丈夫还训斥了她。他们自有他们的生活,赛义德或是别的人坐的什么车,和他们俩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丈夫还要求孩子哈桑以后回来别再谈论这样的事情。乌姆·奈比莱对这些话听得很认真,她原本最不喜欢管别人的事了,因为害怕遭到惩罚。她总觉得她的女儿奈比莱到现在还没结婚就是应了这种惩罚。可是这次她也忍不住说,她曾看见垃圾清运工阿卜杜赫·瓦哈提收拾的垃圾中有一个空酒瓶,一问才知道这垃圾来自赛义德先生的公寓。她说他是一个“活力男人”,喜欢和人在家中聊天,结识朋友。通常这些人也不会酗酒吵闹,打扰四邻。

  而近期她却发现一些现象,或许这其中有些对宰阿法拉尼人来说,是极其寻常的——最近经常会有人家在深夜里吵架,弄得街区不得安宁。有时有人还站出来要挟说,自己要跳楼自杀,要么就是在街区里谩骂与自己同住四墙之内的人。这些家庭会因此而成为大家关注的中心。而其他一些争吵,像护士宰布萘和丈夫欧麦尔间的口角,欧麦尔曾是一名售票员,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被人开除了;还有像乌姆·萨布里家的舌战;白皮肤的法里黛与丈夫萝卜头侯赛因吵架时的号叫等,她的叫声中带有某种兴奋,使侯赛因反倒成了街区里受欢迎的人物。这个侏儒丈夫想和老婆温存,却又遭到了拒绝,他成为人们的笑柄。如果他一怒之下走出家门,法里黛就会站在阳台上,冲着他吐舌头,还向他泼水。而只要他消失在拐弯处,她就会立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邻居聊天。

 



看过此书的网友也看过了
 
相关阅读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