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 麦 奈(2)
新名著主义丛书 作者:哲迈勒·黑托尼 2008-03-13 10:38
前几次他进监狱,因为没人交房租,他租的房子都被收走了,买的那点家具也丢了。这个时候,正是街区人彼此防范的时候,要是这会儿他没了房子,那他出来后面临的最严重的事儿,就是没有安身之地了。
拉麦奈无精打采地走上楼梯,心情特别沉重。阿里·曼库吉师傅家的门紧闭着,他不知道楼下那间房子里现在住的是谁。街区安静得让他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令人窒息的单人牢房。那可是监狱里的监狱啊!在那里,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除了有两次,夜里两点的时候,能听见远处有火车驶过的声音,这更让他觉得愁闷。第二次声音听上去近了些,他能听见轮子驶过轨道的声音。拉麦奈打开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布满了灰尘、蜘蛛网,很多东西都生锈了,在惟一的一个窗户上还挂着些破布,窗户上到处都是尘土。他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腿间。发生什么事儿了?平常这个时候街区里应该有一些动静的啊!到处都是孩子们游戏吵闹的声音,他还老是让踢球的孩子们离他的房子远点儿,好让他安静地睡觉。正因为如此,此刻街区越发显得安静了,好像整个宰阿法拉尼区的人都在为某一个人送葬。
下午两点半,广播员那特殊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播午后新闻。除了街区里小贩的叫卖声和孩子们成群结队离开家时的那点儿动静,这就是街区里从早上到现在所听到的惟一的声音了。孩子们一早就离开家门,有的想去侯赛因广场骑摇摇车,有的想去阿特白的赫拉勒姆布果汁店喝果汁。这些孩子们一般在三点钟,吃午饭的时间才会回来。
大约四点钟的时候,拉麦奈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喊声。他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那些宰阿法拉尼区的好人们一定都搬到别处去了吧。他看见这段时间里,人们的生活都发生了很多变化,城市看上去也不一样了。他看见了有轨电车行驶的轨道,公交车的红颜色让他有些不大习惯。侯赛因广场上的旧楼已经拆了,盖起了很多新楼。不过,看到宰阿法拉尼区这么安静,不由得让他忘了之前的好奇。自己真该走钱庄那条路回来,那样还能经过戴徒里咖啡馆。但是他却走了相邻的乌姆·阿莱姆街回到街区。
差一刻五点钟的时候,他听到了白斯萘太太和阿卜杜赫师傅的声音。他俩老是吵个不停,宰阿法拉尼区的人们早已习惯了。不过尽管如此,但每次只要他俩一开始,女人们还是全都会跑到阳台上去听,特别是那个上埃及女人赫底彻。这个女人除非是她的木匠丈夫陪着,否则就从不出门。吵架毕竟打破了她单调的生活,她没有收音机,又不能去萝卜头老婆法里黛那里看电视——萝卜头的老婆是第一个在窗台上架天线的人。可是现在,白斯萘太太的声音响起来时她也没有在窗台边露脸,这可太奇怪了。
后来人们知道了白斯萘太太家发生的事儿。阿卜杜赫师傅从长老那里出来后就径直回了家。白斯萘太太刚起来,还来不及洗脸呢,阿卜杜赫就急着要和太太亲热,白斯萘不得不又躺到床上,有些吃惊。阿卜杜赫没跟她讲长老说的那些话。他是怎么了?有一星期了吧,他总是不行,以至于她都烦了,但阿卜杜赫总要尝试。谁知道呢?也许他认为长老所指的那个宰阿法拉尼区惟一还有男性功能的人就是他呢!他把白斯萘的热情点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行。这么先后失败了三次,他终于对她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白斯萘太太却坚决不信,她觉得这无非是阿卜杜赫为自己不行找借口罢了。从现在开始,她可不能只相信一个男人的外表了。阿卜杜赫却说,这样的事情不是只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的,街区里的每一个男人都有同样的遭遇。白斯萘太太给了他一拳。他吓得缩了起来。他老是这样,最糟的时候他还被她追得满屋子跑。不过他也回敬过她两次,一次是咬她的肩膀,一次是和她顶嘴。他在白斯萘面前总是很软弱。这会儿,白斯萘太太拿起她的木拖鞋,阿卜杜赫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还举起双手,像小孩一样保护着自己。鞋还没有打着他,他就大喊了起来。白斯萘太太扔了拖鞋,冲到阳台上,阿卜杜赫还在喊叫,白斯萘太太也冲着外面喊道,这么多年来,宰阿法拉尼区一直收留一些私生子,这会儿要遭到报应了,她对这事儿可不会再沉默了。
政治犯拉麦奈听着这一切,非常吃惊。发生什么事了?他从狭小的窗户里朝外看,白斯萘太太这会儿也停了下来,想看看她的叫嚷有没有作用。除了拉麦奈,没有一个人露出脸来,听她说话。她向拉麦奈家走来,冲着他说,街区里已经没有男人了,他们遭受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他们丧失男性功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到底怎么了?拉麦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不愿过长时间地盯着任何女人,以免有人说他闲话。白斯萘太清楚他了,没有再和他讲一句话,也没有向他道喜,而是轻蔑地一笑,拉麦奈又听见她嘴里嘟哝着:“这街区已经没有男人了。”
拉麦奈无精打采地走上楼梯,心情特别沉重。阿里·曼库吉师傅家的门紧闭着,他不知道楼下那间房子里现在住的是谁。街区安静得让他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令人窒息的单人牢房。那可是监狱里的监狱啊!在那里,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除了有两次,夜里两点的时候,能听见远处有火车驶过的声音,这更让他觉得愁闷。第二次声音听上去近了些,他能听见轮子驶过轨道的声音。拉麦奈打开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布满了灰尘、蜘蛛网,很多东西都生锈了,在惟一的一个窗户上还挂着些破布,窗户上到处都是尘土。他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腿间。发生什么事儿了?平常这个时候街区里应该有一些动静的啊!到处都是孩子们游戏吵闹的声音,他还老是让踢球的孩子们离他的房子远点儿,好让他安静地睡觉。正因为如此,此刻街区越发显得安静了,好像整个宰阿法拉尼区的人都在为某一个人送葬。
下午两点半,广播员那特殊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播午后新闻。除了街区里小贩的叫卖声和孩子们成群结队离开家时的那点儿动静,这就是街区里从早上到现在所听到的惟一的声音了。孩子们一早就离开家门,有的想去侯赛因广场骑摇摇车,有的想去阿特白的赫拉勒姆布果汁店喝果汁。这些孩子们一般在三点钟,吃午饭的时间才会回来。
大约四点钟的时候,拉麦奈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喊声。他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那些宰阿法拉尼区的好人们一定都搬到别处去了吧。他看见这段时间里,人们的生活都发生了很多变化,城市看上去也不一样了。他看见了有轨电车行驶的轨道,公交车的红颜色让他有些不大习惯。侯赛因广场上的旧楼已经拆了,盖起了很多新楼。不过,看到宰阿法拉尼区这么安静,不由得让他忘了之前的好奇。自己真该走钱庄那条路回来,那样还能经过戴徒里咖啡馆。但是他却走了相邻的乌姆·阿莱姆街回到街区。
差一刻五点钟的时候,他听到了白斯萘太太和阿卜杜赫师傅的声音。他俩老是吵个不停,宰阿法拉尼区的人们早已习惯了。不过尽管如此,但每次只要他俩一开始,女人们还是全都会跑到阳台上去听,特别是那个上埃及女人赫底彻。这个女人除非是她的木匠丈夫陪着,否则就从不出门。吵架毕竟打破了她单调的生活,她没有收音机,又不能去萝卜头老婆法里黛那里看电视——萝卜头的老婆是第一个在窗台上架天线的人。可是现在,白斯萘太太的声音响起来时她也没有在窗台边露脸,这可太奇怪了。
后来人们知道了白斯萘太太家发生的事儿。阿卜杜赫师傅从长老那里出来后就径直回了家。白斯萘太太刚起来,还来不及洗脸呢,阿卜杜赫就急着要和太太亲热,白斯萘不得不又躺到床上,有些吃惊。阿卜杜赫没跟她讲长老说的那些话。他是怎么了?有一星期了吧,他总是不行,以至于她都烦了,但阿卜杜赫总要尝试。谁知道呢?也许他认为长老所指的那个宰阿法拉尼区惟一还有男性功能的人就是他呢!他把白斯萘的热情点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行。这么先后失败了三次,他终于对她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白斯萘太太却坚决不信,她觉得这无非是阿卜杜赫为自己不行找借口罢了。从现在开始,她可不能只相信一个男人的外表了。阿卜杜赫却说,这样的事情不是只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的,街区里的每一个男人都有同样的遭遇。白斯萘太太给了他一拳。他吓得缩了起来。他老是这样,最糟的时候他还被她追得满屋子跑。不过他也回敬过她两次,一次是咬她的肩膀,一次是和她顶嘴。他在白斯萘面前总是很软弱。这会儿,白斯萘太太拿起她的木拖鞋,阿卜杜赫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还举起双手,像小孩一样保护着自己。鞋还没有打着他,他就大喊了起来。白斯萘太太扔了拖鞋,冲到阳台上,阿卜杜赫还在喊叫,白斯萘太太也冲着外面喊道,这么多年来,宰阿法拉尼区一直收留一些私生子,这会儿要遭到报应了,她对这事儿可不会再沉默了。
政治犯拉麦奈听着这一切,非常吃惊。发生什么事了?他从狭小的窗户里朝外看,白斯萘太太这会儿也停了下来,想看看她的叫嚷有没有作用。除了拉麦奈,没有一个人露出脸来,听她说话。她向拉麦奈家走来,冲着他说,街区里已经没有男人了,他们遭受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他们丧失男性功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到底怎么了?拉麦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不愿过长时间地盯着任何女人,以免有人说他闲话。白斯萘太清楚他了,没有再和他讲一句话,也没有向他道喜,而是轻蔑地一笑,拉麦奈又听见她嘴里嘟哝着:“这街区已经没有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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