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 麦 奈(3)

宰阿法拉尼区奇案:新名著主义丛书 作者:哲迈勒·黑托尼 2008-03-13 10:38

  大约五点钟,特卡里尔来找阿特夫了,没人知道他们碰面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有人看见特卡里尔在黄昏的时候曾和陶侯尼说,他要通过自己认识的那些个厉害人,采取一些针对长老的措施,陶侯尼嘴上说希望他能成功,不过心里却并不那么乐观,只是不像反驳这个自找麻烦的特卡里尔罢了。

  黄昏时分,孩子们的吵闹声大了起来,阳台上还是没有女人们的身影。一向习惯讲些稀奇事儿的乌姆·苏海尔也没有露面。连着三天了,阿特夫还是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出家门。哈桑·艾努尔也没打开他家的窗户。只有阿朱兹·莱特法出了家门,和老伴白奈尼面对面坐在白斯萘太太家楼下。白奈尼是咖啡磨坊的老工人。老两口的谈话就只有一个内容,那就是说说他们出门在外多年的儿子易司马伊。他们收到他最近一封信,已经是五个月前了。儿子在信里告诉他们,他将穿越亚历山大港,他已经离不开船了。随信他还寄来二十埃镑。那时整个宰阿法拉尼区人都非常兴奋。女人们在阳台上、晚上在家里都和自己丈夫谈论着这件事儿。这会儿,阿朱兹·莱特法正和老伴谈他儿子的喜好。他喜欢喝加糖的家乡茶,他一天要喝两次茶,一次是在吃早餐时,把面包泡进去,一次是在黄昏前,午觉睡醒后喝。直到现在,老太太还是要在这个时候将茶给儿子沏好。她还不让别人睡儿子的床,每天早上她还要把床整理一番,就好像易司马伊在那儿睡了一晚似的。一个月前,家乡小镇上的一个亲戚来看他们,那人岁数挺大的,街区里的旅馆又已经住满了,因此白奈尼想让他和他们老两口一起睡。但是老太太不同意,让另外一个人睡在易司马伊的床上是不吉利的,害得白奈尼破费不少,替那人掏了后两天的住宿费。他们常常觉得易司马伊好像回来了,正走进门。这个老母亲夜里总是被类似敲门的声音惊醒,她的心就像要被宰了的鸽子一样,跳得很快,她喊道:“谁?是易司马伊吗?”当发现是远处别人家的敲门声时,就会失望地垂下头。

  这会儿,他们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街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反复唠叨着易司马伊。也许易司马伊现在生活在世界的另一边,也许他现在正穿过萨纳比尔面包房前面的街道朝他俩走过来。天黑了,他俩回到屋子里,继续等他们的儿子。

  音乐家戈尔格尔的房间里传出了拨弄竖琴的声音,时断时续,忽大忽小。有个小孩儿在哭,大人在训斥他。有人在喊:“我的天哪!”苏鲁·赛莱姆夫妇两个好像出门了,一整天都没回来。因为拉麦奈师傅下楼敲他们房门时没人应声。他看见一个穿着乡下长袍的男人,蹲在楼下的房门前。那人举起手来和他打招呼:“小人是阿维斯·法拉尼。”拉麦奈问他有没有见到苏鲁夫妇,阿维斯说他没看见,他俩一定是在屋子里。拉麦奈师傅说他敲了很多次门,但没有人开。阿维斯笑了:“苏鲁都那么老了,就算是没有咒语,他们也早就谈不上会遇到这类问题了,为什么还要关着门呢?” 拉麦奈师傅问:“什么咒语?”阿维斯说:“整个街区都知道啦!师傅一定是出门旅行刚回来吧?”拉麦奈说他确实离开了一段时间刚回来,也可以说是旅行吧。阿维斯问他是不是今天刚回到街区,乌斯塔反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并不是他过去看到的宰阿法拉尼区啊!阿维斯的表情立刻僵住了,如果长老知道他这么多嘴多舌,也许会生气的。街区任何一个人也许都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对他来说却不一样。他是长老选出来传达指示的,他还抱着希望长老会帮他得到一辆手推车呢!阿维斯的突然沉默让拉麦奈感到很尴尬,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奇怪。这条咒语说的是什么呢?

  当他走出楼的时候,看见了陶侯尼·阿凡迪。拉麦奈和他非常熟,经常对他谈自己对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看法,讨论怎么样才能实现“全面的共产主义”。他认为应当团结成千上万的人,穷人、面包师等等。他们的工作完全是地下的。他们要挖掘一个庞大的地下隧道网,彼此相通。白天他们就躲在那里,到了晚上就出来,抢劫宫殿、银行,将财物藏在很远的地下隧道里。直到富人们的钱财一点点地变少,最后成为穷人。那时,他们再把这些人吸收到他们的行列中来。当他们完全控制了地面上的财物后,就会转为公开,建立一个没有贫穷、疾病的世界。陶侯尼·阿凡迪说他们应当选最有活力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并由他们来决定怎样划分这些财产。他认为应当消灭货币,把它放到博物馆里就行了。钱币可是罪恶之源啊!再说了,钱币还体现了人类有多愚昧,一张面值十基尔什的纸币,还不够买一盒烟,而与它大小相同但面值为一百埃镑或是一百美金甚至是一万法郎的纸币,却可能买到整整一辆车。而这种纸币代表一切的时代,最终会在实现了“全面的共产主义”之后结束。每一个劳动的人都可以得到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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