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 卜 头(2)

新名著主义丛书 作者:哲迈勒·黑托尼 2008-03-13 10:41

  屋里有一些买主在谈论着目前的状况。萝卜头总是假装很忙,背冲着他们,从货架上翻弄一些玩具,法里黛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啦?”她的眼睛看上去比任何一晚都没有神,萝卜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好像总在躲着说不清会是什么样的打击。他指着装有白丝布赛的盘子,法里黛咬着嘴唇,萝卜头觉得脊背一阵发麻,恨不得立刻就躲到仓库里去,点起灯坐在一堆旧衣服面前。头天夜晚,他曾在一套配着短剑的礼服前,一站就是一晚上。那把短剑的柄可真是精美。萝卜头还在脑海里描绘着这套衣服的主人,一个不知名的巴夏的模样。想象着威严地站在妻子面前,就好像他要在参议院发表宣言。他摘下红毡帽,露出光秃秃的脑袋,解开外套的扣子,脱光了衣服。萝卜头想象着在和妻子亲热时,这个威严的巴夏脸上流露出兴奋的表情,那会是什么样?

  法里黛突然走了过来,开始和他嬉闹了。她抚摸着他的脊背。真不要脸,法里黛!真不要脸,法里黛!萝卜头心里正这么想的时候,法里黛突然停了下来,面对着萝卜头坐着,神色严肃起来。她这么沉默又让萝卜头感到别扭。于是他问法里黛,今天有没有什么消息?他的声音低低的,一脸颓废的样子。法里黛说,阿维斯曾经在街区里大声宣布,长老拒绝了陶侯尼、哈桑·艾努尔和阿卜杜赫师傅的请求。他说,宰阿法拉尼人应有一个特殊的法律,一部与众不同的法典。这一下引起了萝卜头的重视,他让法里黛好好想一下,阿维斯当时是这么说的吗?法里黛说她一个字儿也不会忘,阿维斯喊了三遍呢!整个街区的人,男人、女人和孩子们,都跑到阳台上去听。这两天来除了阿维斯的喊声,街区里再听不到别人的叫嚷了。阿维斯还提到了特卡里尔的名字,说长老打算在这两天里揭穿他的底细。乌姆·苏海尔说长老之所以要揭穿特卡里尔和他的老婆的底细,一定是和白天发生的事情有关——中午的时候,有人说看见特卡里尔从侯赛因广场的方向走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建设局的工程师和一些工作人员。他们进了街区十一号楼——长老也住在里面——进行检查。说有人告诉他们,这栋楼房是危房,就要倒塌了,必须把房子腾空,拆毁房屋,让居民迁居到新的地区,或是去马特里叶,或是去纳赛尔城。

  萝卜头打断说,长老一定会保佑这房子免遭拆毁的。他说话时声音很大,希望这话能够通过某种途径传到长老那里。可同时他的心却跳得很快,急切地想知道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心里还暗暗希望特卡里尔能够成功呢!法里黛又说,戴徒里咖啡馆今天出现了三个陌生男人。他们对工程师和那些工人说,任何人只要践踏街区的房屋,就会失去男性功能。工程师对这话不以为意,以他的经验看来,这只不过是房主的诡计而已。有一个围观的人说,这栋楼的主人住在很远的地方,平时根本不操心房子的事儿。他们把一间房租给离了婚的宰努白住,一个月一镑房租。而长老住的房子,当然是不收钱的。工程师不管房主在不在,还是坚持要撵人、拆房。可是工人们有些害怕了,其中一个人还说,为了扩建侯赛因广场,在拆毁哈鲁吉先生的房子时,就有一件怪事儿发生在他同伴身上,——他刚举起工具,手就僵到那里,瘫痪了。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哈鲁吉先生的房门前。而那时,哈鲁吉已死了有一年。可是现在长老还活着,谁知道如果拆他的房子,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啊!这会儿工夫,又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天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听说这里有事情发生了的。工程师也有些发毛了,他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订婚戒指,对特卡里尔说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向建设局的上司反映一下。特卡里尔生气了,工程师在欧洲接受过教育,怎么会相信这样荒唐的事儿呢?可工程师说是工人们不想干了。特卡里尔拿出一镑钱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但工人们却把脸扭开了,一个围观的人还冲着特卡里尔喊,说他没有权利能让这些无辜的人在宰阿法拉尼区丧失他们的男性功能。还有一个声音大声说道:“是不是先生本来就不是个男人啊!”特卡里尔气坏了,他冲着工程师大吼,威胁他说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主管。可是工程师却噘了噘嘴,说他会要求派另外一个人来的。另外,以前他从没听说过这房子是危房,他只是按照某一个负责人的个人要求来做这件事儿的,这还很值得怀疑呢!那时特卡里尔一下子觉得自己被孤立起来了。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人们大概都相信,这些人一定会失去他们的男性功能的。而一开始出现的那三个陌生人,以前从没有人见过他们。阿里·曼库吉肯定地说他们是印度人,乌姆·苏海尔说长老也很尊重他们。

  听到这儿,萝卜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私下里却对特卡里尔的失败有些失望。他又问街区里还有没有其他消息?法里黛接着说,白斯萘太太和离了婚的宰努白太太吵了一小架。白斯萘太太骂宰努白是个妓女,宰努白放声大哭,惹得大家都很同情她。人们到底也不知道她俩为什么吵架。卖萝卜的商贩进了小区,一听说咒符的事儿就赶忙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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