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 卜 头(3)

新名著主义丛书 作者:哲迈勒·黑托尼 2008-03-13 10:42

  三点钟的时候,街区里出现了三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在打听一个叫法尔吉的人,可没人理她们。邮递员今天也没有到街区来,这让白奈尼和他老婆非常难受。他们互相搀扶着,挨家挨户地转来转去,问有没有人见到邮递员。他们还对法里黛说邮递员有时不大尽职,会把信件随便放在哪家门口,反正街区里的人互相都认识。法里黛说她没有收到任何信,白奈尼又扶着老婆走开了。

  说到这会儿,法里黛突然不吭声了。萝卜头倒希望她再多说一些,哪怕是再挑逗他也行啊,就是别这么一声不吭的。她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像他仓库里的照片,让他非常难受,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他希望长老能够保佑他。长老对那些听话的人和那些不听话的人一定会区别对待的。法里黛总该做点什么吧,别老让他一看见她就气短、心虚。他走到嵌在墙上的壁柜跟前,整理了一会儿古董。又拿出一个黑皮包,慢吞吞地拿出一卷钱。以前他都是把钱放在一个小纸袋里,在听说面值一百埃镑的纸币要被取消后,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他买了这个皮包,这样才能装下他以前在信封里就能装下的钱。他还保留了一张面值一百埃镑的钞票,尽管他知道这以后就是废纸一张了。他留有很多通行于上个世纪的钱币。

  这会儿,萝卜头慢慢地打开那卷钱,用唾沫舔了舔手指,一边仔细地数钱,把放反了的钱正过来,一边还用眼角瞥了瞥法里黛,看她会不会像往常那样站起来,一把抢过钱藏在自己的胸口。如果她现在来抢十张钱的话,他也决不会问她要回来,还甚至会再给她二十镑呢!他这会儿可是全心全意地盼着法里黛能张口说话,哪怕是问他要钱呢!

  这个时候门开了,女儿萘什娃走了进来。萝卜头飞快地扣上了皮包,也没和女儿问个好。他知道两个女儿都不怎么尊重他。萘什娃走了过来。很多人都说考试很难,她自己的英语又很差,因此她来是想让妈妈给她点钱,去参加英语学校的老师阿卡夫办的课外英语学习班,还想让妈妈陪她去问一下开班的具体时间。这话显然是冲着萝卜头说的。两个女儿一向都不直接跟他说话,学校有什么事儿,她们都让妈妈去。这让萝卜头很生气。他曾对法里黛抱怨说,是她使自己和女儿之间的关系这么紧张的。法里黛还曾拿他开玩笑,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说谁让他长了这么一个脑袋。

  萝卜头看着法里黛,问她这个学习班需要多少钱?萘什娃也冲着母亲说,每月一共需要五镑。萝卜头从皮包里拿出一张钱,递给法里黛,说这是十镑钱,交了学费剩下的买条裙子吧。法里黛冷冰冰地接过钱,把它递给了站在那儿的萘什娃。“真主保佑你,妈妈。”法里黛说她会陪她去学校交钱的。孩子们已经养成习惯让她去学校处理一切事情了。几年前有一次,学校要收二十五基尔什的印花税,萝卜头跑到了学校。后来,萘什娃哭着回来说,萝卜头为印花税的事儿和校长吵了一架,要求退还这钱。这件事儿成了全学校人的笑料。那些孩子们还笑话她,说她爸爸的脑袋很有趣,还流着长长的口水。萘什娃要求父亲以后别再去学校了,否则她就不上学了。从那以后,萝卜头就只好让法里黛去。

  此刻,他拿起自己的皮包说他去电话局开通电话。法里黛有些不习惯萝卜头这会儿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要知道她以前听说哈桑先生家装了电话时,曾经让萝卜头也给家里装一部,可那时,萝卜头根本不理睬她。尽管有些吃惊,法里黛还是一言不发。点心盘还在桌上搁着,没有人去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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