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亲兄弟(1)

新名著主义丛书 作者:哲迈勒·黑托尼 2008-03-13 11:29

  浪迹天涯的汉子对艾哈迈德·本·阿卜杜拉说,他正在追忆自己最初的日子——他的青少年时代。那时,他憧憬着未来,从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情;他期待着而不愿回顾。逝去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多,留下来的也不大清楚,根本不去想不去考虑。待他上了年纪后,他明白了一切遥远的事都离自己很近,逝去的事才是不可及的!

  驼队进入西边沙漠之前,回忆这些事令这汉子愉快,伤感的情绪有所缓和。他招呼艾哈迈德坐在他身旁,给他讲伙伴友情的重要。他说友情是出门在外最珍贵的东西。上路前必须是朋友,有经验的人都这么说。他说他将告诉他一些自己的情况和他最初的感受。他生于泰尼斯。泰尼斯是离尼罗河与地中海交汇处不远的一个海岛城市。尼罗河泛滥时,甜水漫过了咸水,方便了居民取用。那里有一个规模很大的蓄水池,足以储存一年的甜水。然后,按照严格的规定分配给大家,谁也不会违背规定或要求特殊照顾。在甜水充盈的时候,海水由深蓝色变成暗绿色。甜水带来了各色各样的鱼,最多的是沙丁鱼,人们可以轻易捕捞到大量的沙丁鱼,晒干储存,然后运往埃及各地。

  那里生长着鲜花盛开的接骨木树。这种树已在世界上绝种,这里只余下两株,居民于满月之夜开始榨接骨木花油。这项工作由五位没有接触过男性的少女来完成。如若违反,接骨木树便会干枯,再也活不成。这是自古传下来的、众人皆知的规矩。曾经有过经验教训。榨出的油要装在六七个玻璃瓶中。每个瓶子有巴掌大小。为防止光线损害油质,玻璃瓶用毛玻璃制成。这种油十分贵重,每滴花油的价值约一百个威尼斯金币。榨出的花油全数送交给苏丹王,存在宫廷库房里,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动用。其中有些作为修好的礼品分赠给各国国王。花油的用途非常奇妙。据说,一滴油便能使人返老还童。接骨木树是这个国家宝贵的资源。远在天边的中国、一年有六个月白昼和六个月黑夜的斯拉夫国度,都知道这种树。印度人有句谚语说:“比埃及泰尼斯的接骨木树还稀罕。”

  汉子说,他见过这种接骨木树散落在大地上,每一棵都用篱笆围起来,牲口车辆不许接近,以防止撞伤树木。接骨木的花儿非常娇嫩,周围的喧哗声也会伤害它。居民都格外小心,并且教育孩子、亲友遵守规矩,爱护花木,甚至还要认真祈祷、施舍,祈求安拉的保佑。古老的预言说,泰尼斯的接骨木凋谢枯萎之时,大海会淹没泰尼斯城。

  这个小岛还出产质地柔软的珍贵丝绸。泰尼斯产的丝绸代表了穿着者的高贵地位,假如苏丹王把泰尼斯丝绸制成的衣袍或围巾赠送给他的下属或大臣,那就是件值得史官大书特书的事了。汉子儿时的襁褓便是用泰尼斯丝绸做的。但是它并不意味着家庭的财富,只是代表他父亲的崇高地位。

  岛上的居民只吃从海上刚刚捕捞上来的新鲜鱼类,或煮或煎。他们从未尝过大米的滋味。岛上湛蓝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空气新鲜,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他们的父亲死后,兄弟四人在岛上呆不下去。他是老三。大家心头的忧伤排解不开,都想离去。最后商量各自离开一段时间。

  他说,他忘不了过世的父亲。他的父亲威严刚毅,对先祖的事情了如指掌。祖父传授给父亲一种独特的知识,使之终生以此为业。据说,父亲是伊斯兰国家仅有的一位专家,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梦到过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那个人居住在国外的马耳他岛。他可尊敬的父亲是位鸟类学家。他认识秋天飞到埃及陆地上的候鸟,知道哪些鸟儿经过长距离的飞行,穿越陆地大洋最先到达泰尼斯岛的准确时间和经过路线,从不出错。他还知道其他许多种候鸟到来的时间。

  他父亲能分辨出二百多种鸟的鸣叫,还能模仿那些声音,仿佛在和这些鸟儿对话一般。他经常看见父亲站在窗前,面对戴胜鸟等鸟儿,给它们准备最好吃的麦粒、小米和水果,并发出鸟鸣般的声音,像是给它们解释什么,让它们放心。他指挥鸟儿停住或拍打翅膀。有时,他用很长时间将一些材料混合起来,和成泥状或者用他保存在卧室里不准别人动的各式玻璃瓶子给鸟儿喂水。他细心地观察鸟儿左顾右盼的动作、声音大小,从不滋扰它们。从小,孩子们就受到他的教育和嘱咐,都遵守他的规矩。不过,孩子们都没有学会他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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