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版
       

真理概念与美及关系概念的联系(2)

作者:约翰-罗斯金   出版社:清华大学出版社  和讯读书
  因此,究竟艺术的哪一个分支地位更高,尽管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同样也很明显,人们对第一个通常感受更深,也更加欣赏。对大自然真理只需简简单单地进行陈述,就会让各种人感到高兴,因为大自然的每一条真理都是美丽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假如像前面解释过的那样,依据人类共有的情感和欲望,从这些真理中,正确地选出一些更重要的来,那么被选出的事实在某种程度上,必然会给所有人都带来快乐,其价值必然会被所有人欣赏。然而最高级的艺术却基于特殊人群的感受,这种感受只有在特殊时刻才在他们身上出现,而在大众身上却永远不会出现;最高级的艺术表现的是只有最渊博和受独特的才智改造而性格千变万化的人群才拥有的思想。所以,只有对高傲孤独之人有几分同情心的人,才能遭遇和理解最高级的艺术,因为高傲孤独之人才会彼此惺惺相惜。只有在画家激情汹涌澎湃、思想最不拘一格的时刻,能够理解其言、分享其情之人,才能理解他的艺术。尽管他的艺术的真正意义和目标必须如此传递给千万人,或者被他们误解,但是有时候为了实现其特殊目标,他不得不违背一些僵化的法则,违背那些从更低级、永远不变的欲望中总结出来的法则。由于他违背法则的目的不明,所以在方法和步骤上常常令人不快。

  不过请特别注意,造成艺术中这种广泛影响缺失的并不是艺术本身缺少真理,而是因为观众对画家的情感缺乏同情,才促使画家说出了某一条真理。(这一点是我目前想特别强调的。)艺术的第一原则是表现事实,艺术的第一目标是表现思想,尽管有可能应用第一原则而不必实现第一目标,但是只有实现了第一目标,才能实现第二目标。我并不是说一个人的思想基础和内容都不真实,就不能够思考,我只是说虚假的思想还不如没有思想,因为思想虚假了,艺术也就不成其为艺术。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我认为第二目标才是一切艺术唯一重要的真正目标,但是却仍然把表现事实称为第一目标的原因—— 第二离不开第一,唯有先达到第一目标,才能实现第二目标。第一目标是一切艺术的基础,就像真正的基础一样,当在基础上建起了美丽的建筑时,人们也许很少会想到它,但是离了它却不行。就像建筑那样,除非每一条线、每一根柱子都连着基础,指示基础的存在和力量,否则就不好看;同样,在艺术中,倘若各个部件不指示和导向基础,哪怕基础全都被装饰起来,也不可能美丽。另一方面,最优秀的艺术大厦都是用纯粹、精细的水晶建造的,使得基础一目了然:然后很多人尽管看不见第一层上建了什么,但是却非常欣赏砖墙的结实,以为自己明白了应该明白的有关这座建筑的一切,而与此同时,另一些人则站在他们身边,不是看那底层,而是抬头向上望,望着建造者的精神所在的水晶建筑。这样,尽管我们不仅仅希望了解真理,而且想了解画家的思想和感情,但是这些思想必须是出自真理知识的思想,感情必须是出自对真理进行思考的感情。我们不希望画家的思想像糟糕的镜片,把我们从中看到的一切都变了形,而是希望能用有奇特颜色的有色镜片,不论我们看什么,都会有新的色调;同时镜片还必须具有少有的强度和清晰度,使我们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把大自然拉近自己。 缺乏真理什么都无法补偿,即使是最杰出的想象、最活跃的幻想、最纯洁的感情(假定感情可以同时纯洁而又虚假)也不行;无论是最崇高的概念,还是对心智最全面的掌握,都不可能弥补真理的缺失,其原因有二:第一,虚假本身就非常堕落,令人厌恶;第二,大自然的优秀非人脑可以想象,任何偏离都是堕落,因此不可能有装饰性虚假这类的东西。一切虚假不仅仅是罪孽,而且是污点,不仅仅是欺骗,而且是伤害。

  结果我们将会发现,任何画家除非很诚实,否则不可能优雅,不可能充满想象力或具有独创精神;对美的追求不但不会使我们背离真理,而且会让我们对真理的渴望和需求增加10倍。我们将会发现那些想象力真正伟大的画家的大胆的概念是基于大量的知识,这些知识远远多于那些以积累知识为自豪但是毫不考虑应用知识的人所掌握的知识。一幅画中表现出的冷酷和缺乏激情并不是准确的标志,而是表示语汇的贫乏:真正的活力和杰出不是大胆的标志,而是知识的标志。

  于是我们得出结论:只要用心费时,人人都可以对画家的优劣进行正确的评判。对于画中表现出的感情和激情,除非和画家同样聪明,思维方式相同,否则既不可能进行欣赏,也不可能进行批评,但是就表现事实而言,只要加以留心,人人都能够对画家各自的力量和成就作出正确的判断。真理是一个比较尺度,画家也许全都可以通过这一尺度进行衡量,然后得出衡量结果,假如我们可以全面欣赏他们,那么在给他们排座次时就应该保持公正:在知识总量和实现范围之间,在感知的准确和思想的生动之,联系是那么严格,关系是那么稳定。

  因此在本卷中,我打算谨慎、公正地对古今风景画派所号称的对大自然的忠实情况进行调查。对那些有可能会被认为是美丽、崇高或想象的东西,我将不考虑。我将只寻找真理,寻找对事实的赤裸、清晰、直接的陈述,尽可能详细地展示大自然的真理,然后寻找朴素的表达方式,而且只寻找这个。这样,我将全然不顾现象的狂热和效果的耀眼,不顾其他任何迷人的特征,努力研究一位健在的伟大画家的作品,对它们作出评判。在大部分人的想象中,这位画家所画的虚假比其他大师都多,所画的事实比其他大师都少。我们将要看一看个中原因。

感谢您的参与!
查看[本文全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