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花开》八(2)
青藏线上的军旅激情生活 作者:王锦秋 刘慧 2008-03-14 03:49
头一次会操结束,操场上只留下队长和班长。
队长背剪手来回踱步,如一位恨铁不成钢的老师。
班长低了头脚尖不住地画圈,像一个作业一塌糊涂的学生。
谁也无法知道队长在跟班长说些什么,只能从远处看到班长的头低了又低。
那天晚上,班长就病了,夜里十一点多钟来了一辆救护车,把班长拉到军医大学附属医院去了。
班长住院了,队长让权冬临时担任班长,是班长向队长推荐你的,班长说你的队列动作很棒,相信你能行。
走到班长的指挥位置,权冬才明白其实像班长一样指挥若定是多么不容易,他的腿在发抖,喊出的口令声音怪怪的,最没有成色的是脸上不停地出汗。
权冬在心里骂自己,用掌握的最恶毒的方式咒骂,还拼命强制自己停止紧张。这一切显然无济于事,在权冬的眼里,牛小枪、马小炮、朱小刀、姬小天和郎小钱都变成了他们背后的首长。他成了暴风骤雨中的一棵可怜的小树。
牛小枪头一个大笑起来:瞧他,紧张!紧张!
马小炮的食指瞄准他的裤裆:尿裤子喽!
哪像指挥员,挺像一个被抓住的逃兵!郎小钱说这话时并没有口吃。
权冬慌乱中瞥见了赵利虹的眼睛,就是现在她上网聊天时选的头像模样。在权冬的眼里,赵利虹的目光中充满期待,是一种能让男人为之慷慨赴死的冲锋号角。
权冬突然大喝一声:第五名!
牛小枪、马小炮、朱小刀、姬小天倏地熄灭了说笑,郎小钱也忘记了口吃,朗声应答:到!
权冬命令郎小钱向前五步走,郎小钱不敢小视,一步不差地走到指定位置。
权冬调整了位置,与郎小钱正面遭遇。
郎小钱的嘴脸在权冬的眼睛里就有了变化,一会儿是凶残的日本鬼子,一会儿是披着狼皮的汉奸,一会儿是丑恶的蒋匪军,一会儿又是镶着金牙的土匪老大。权冬恨不能吐出满腔的仇恨,把他活活烧死。事隔多年,郎小钱才告诉权冬,他那天的目光确实让郎小钱死了好几回。
权冬命令郎小钱入列,尔后就疯狂地命令队伍一遍又一遍地报数!
可怜郎小钱让权冬的报数折腾得几乎昏死过去。
权冬威武地站在指挥员的位置,像一株挺拔的泡桐,他感觉回到了家,回到了从小生活的部队大院。这样想着,权冬眼里的牛小枪、马小炮们就失去了司令部长的派头,一律是任他调遣的棋子,权冬让手下的棋子在楚河汉界两边来回驰骋,他对棋局的胜负并不太关注,只是在聚精会神使用棋子的过程中寻觅快乐。他将棋子逐一捏于指间,一派漫不经心的随意态度,全然不顾棋子的面目姓氏和出身,在权冬的眼里,他们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受命于他的棋子。
牛小枪私下向权冬求情:再这样折腾下去,我真的要崩溃了,孙子骗你!牛小枪一脸的绝望,央求权冬区别一下层次。权冬对牛小枪把训练说成折腾耿耿于怀,他的沉默表示了要继续折腾牛小枪的决心,权冬打心眼里想看看这个司令的孙子是如何继承保持优良传统的。
马小炮在傍晚时分想方设法黏缠权冬出去走走,表示有一肚子心里话要说给他听,在猪圈边的无名高地上,马小炮从怀里取出一块巧克力,殷勤地剥给权冬吃。权冬吃出了马小炮巧克力里的怪味,狠狠地把嘴里的巧克力吐出很远。
权冬认为牛小枪、马小炮们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身份,只有反复训练,才能慢慢磨去他们身上镌刻的标志级别的字痕。权冬更加痴迷于在楚河汉界两岸调兵遣将的游戏,从不给他手中的棋子太多喘息的机会。牛小枪、马小炮们在权冬的指间磨砺,失去了原来的棱角,变得逐渐圆润起来,身上的字也不再鲜艳夺目。
牛小枪折腾得幸福地拉稀,将军肚悄悄地不见了踪影;马小炮弥勒佛脸上少了许多阳光灿烂,有了几许沉默与思考;朱小刀天天用背包绳捆腿睡觉,现在双腿拢得连针也难插进去;姬小天下定决心减肥,让家里邮来了减肥茶,喝一回茶拉一次稀,拉一回稀眼见着就瘦一圈,目前,姬小天不但恢复了英俊,还能潇洒行军,走在操场上一身正气,赚来许多男女追逐的目光,有女生私下里议论,咱们队伍里怎么突然有了一个帅哥;效果最好的要数郎小钱,口吃的毛病彻底痊愈,还学会了赵忠祥说话的声音,被推荐去福建电视台参加一个超级模仿秀活动,来往的飞机票全部由电视台报销。
多年以后,新婚初夜回忆当时的情景。
新娘赵利虹问:我的眼睛果真是手无寸铁的武器?
你全身上下都是武器,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新郎权冬说笑着就在赵利虹绸缎一样的身体上漫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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