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花开》二

雪落花开:青藏线上的军旅激情生活 作者:王锦秋 刘慧 2008-03-14 03:49

    这就是蜻蜓镇,藏在花草丛中的古镇,一条并不粗壮的峨溪河打街中穿过,弯曲如一条美丽腰身的蛇,执著地游向遥远的长江。峨溪河把小街分为两段,是蜻蜓镇通向外面花花世界的重要渠道,更是街人唯一的一条命脉。蜻蜓镇的历史没有确切考证的记载,有关方面曾多次派人来蜻蜓镇研究探讨,一干戴眼镜的男女脖颈上吊着照相机,风风火火毫不吝啬脚力,东奔西走,一副大惊小怪的嘴脸。

    其中,一位瘦高个女人还一迭声呐喊:哦!帅呆了,呀!好酷呵,高个女人紧闭眼睛张大血口的形容,让男人浮想联翩不敢凝视。这些外来的侉子随意拍照,到处搜罗一些街人抛弃的坛坛罐罐,连一把已经裂缝的尿壶也不轻意放过。潘小脚追逐着侉子们看稀奇,还义务讲解一些事物的掌故,潘小脚甚至告诉侉子们蜻蜓镇少说也有一千岁,因为她家垫鸡窝的一张废纸上用毛笔字写得清清楚楚。在东街的一个天井里,潘小脚从鸡窝里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地抻开,只见上书一副对联:千岁桂花香四方,一条峨溪送流年。潘小脚有些眉飞色舞,面对目瞪口呆的侉子剪不断话头:千岁桂花,蜻蜓镇解放前一直叫桂花街哩!醒过来的侉子们面对沾满鸡屎的对联心潮澎湃,其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侉子还紧握了潘小脚的手千恩万谢。侉子们走了,当然也带走了那张垫鸡窝的对联。

    送走客人的潘小脚脸上写满春风,故意放慢了回家的脚步。季铜匠停了手里的活计,目送潘小脚从摊前扭过,潘小脚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喜悦了,季铜匠轻声问:有喜事么?!潘小脚并不注目季铜匠,兴奋地说:他们还跟我握手了!修钟表的王胖子倏地抬起头,夹在右眼上的寸镜不慎滑落,好奇地问:真的握手了?!潘小脚用傲慢的眼神蔑视王胖子,朗声说:握了,个个都握了!王胖子上个月给潘小脚的一块老式上海表擦油泥,收了五块钱,还说优惠了六毛钱,这个月大脚女人找王胖子修表,同样是老式上海表,同样是擦油泥,王胖子只收了四块八毛钱,还外送大脚女人一块擦表布。潘小脚为输给大脚女人恨之入骨,一心一意想去跟王胖子红脸,好歹让男人周麻子绊住了脚步。潘小脚觑见王胖子面目上掠过一缕遗憾,心想,让狗日的后悔去吧,老娘可不是能小视的!

    到了红梅玻璃店,靳老三早就候在门口。对联让侉子拿走了?!靳老三问。潘小脚爽声说:这些侉子真是莫名其妙,一张垫鸡窝的纸,宝贝一样爱不释手,也不嫌臭。靳老三知道问题有些严重,紧声问:给你钱么?潘小脚挖了靳老三一眼,心想这靳老三祖宗八代都是读书人,又能写龙又能描凤的文化人,如今也沾染了铜臭,一张破纸也论价钱。靳老三听说潘小脚把对联白送给侉子了,差点背过气去,迭声高喊:你算是栽了,侉子带走的是咱蜻蜓镇的文物,金贵着哩!

    潘小脚感觉闯祸了,腿一软崩溃在青石板地上。侉子们走后不久,西街吹鼓手三铁头家盖楼,挖地基时挖出了一把玉茶壶,壶身镌刻了男女床笫之事的图画,千姿百态极尽风流。这把玉壶由政府送到大码头,经文物专家考证,可能是两千年前大户人家的家当。由此,蜻蜓镇的年龄更是扑朔迷离。外面的世界一夜之间发现了蜻蜓镇,电视报纸画报上都在介绍蜻蜓镇,有一位浪漫的诗人还把蜻蜓镇比作世纪最后的处女,诗歌的背景是蜻蜓镇的全景照片。沿着诗人的想像,画报上的蜻蜓镇就有了让人心跳的浪漫感觉。

    千年古镇里出了一位解放军的女少将权红梅,更加增添了小镇扑朔迷离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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