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花开》十一(2)
青藏线上的军旅激情生活 作者:王锦秋 刘慧 2008-03-14 03:49
酒糟鼻子和牛玲在说话。点头晃脑的,有时还发出一阵笑来,直笑得酒糟鼻子颤栗如一只硕大的红甲虫。牛玲举头听着酒糟鼻子说笑,还忘不了扭动肥大的屁股。
第二曲是慢三步。
一个很矮很小的秃顶请牛玲。
李勇边上的一位胖老太婆自言自语地说,米秃子的三步舞跳得棒!
胖老太婆的老公问:就米秃子那副嘴脸?!
胖老太婆瞥了老公一眼:人家潇洒哩!不像你,整个一个木乃伊。
李勇偷笑了一回。再看那位米秃子,尖嘴猴腮身子单薄得如一株无人浇灌的小树,就感叹一回米秃子肯定是一位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的清官。
米秃子不说话,只是嘴边总绽着一朵花。李勇感觉有点像饭馆门前微笑服务的小姐。米秃子的舞跳得很上档次,李勇听见身边胖老太婆称赞说是地道的国标。
牛玲可能有点跟不上趟了,额上亮晶晶的,李勇估摸牛玲出汗了。
米秃子机灵地察觉出了牛玲的力不从心,很快就调整了步伐。
胖老太婆也看出米秃子的舞步失却了精彩,晓得米秃子是有意识不再突出自己,照顾牛玲哩!
于是,胖老太婆就感叹一回:米秃子没遇上对手哩!
李勇虽然对舞姿的眼光不高,却也感觉牛玲跟米秃子配合得越发顺溜哩!比刚才的酒糟鼻子好上许多倍。
牛玲回到座位的时候,显得有些累了。酒糟鼻子赞叹牛玲舞跳得不错,究竟如何不错,他也说不仔细。因为从操作到理论,他基本上也属于外行,不过酒糟鼻子聪明地只说大路话,不至于说出外行话丢脸面。米秃子也表情复杂地表扬一回牛玲好带,身子轻得很,不像有些顽固东西不会跳却有自己主张,拉都拉不动,让人感到跳舞纯粹是一种体力劳动。
牛玲没有在意酒糟鼻子和米秃子的弦外之音,眼下,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歇一会儿。
探戈舞曲响起来了。
一个瘦高的来到了牛玲面前。
牛玲抬头看了看瘦高个,把原本想谢绝的话儿咽了回去。
瘦高个皮肤很白,脸上棱角分明,如青藏线上崎岖起伏的山峰。尤其是瘦高个配上军装,给人以一种穿透的力量感。
瘦高个的探戈也很地道,踏着明快的曲调,瘦高个勇往直前,脸上写满英武的态度。最让人怦然心动禁不住为之呐喊的是几次猛回头,拨动了多少男女的心弦,纷纷落下的是不同的心灵颤音。
牛玲也情不自禁地进了境界,李勇感觉出了牛玲在主动迎合瘦高个哩!这是酒糟鼻子甚至米秃子也享受不了的待遇。牛玲的眼睛第一回亮起来,还把丰满的胸脯贴在瘦高个的身上。
人们在鼓掌,为牛玲和瘦高个鼓掌。
瘦高个如一个头一回上火线的新兵,早已把一切置之度外。牛玲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女子,一个舞伴。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于是,瘦高个指引着牛玲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冒着枪林弹雨……
曲终时,牛玲向后仰起身子,翘起右脚,把肥胖的身子全部交给了瘦高个的右臂。
瘦高个右臂兜着一脸醉生梦死的牛玲,眼里含着笑意俯视着牛玲的嘴脸。
全场再一次腾起掌声和喝彩。
牛玲依然陶醉于定格的姿势。
瘦高个很细的右臂有些敌不住牛玲肥胖的身子。
李勇看见瘦高个的面目有些变形,嘴角微微抽搐,好像还在喊着什么。
李勇晓得事态不好,立起身大声喊牛玲。
牛玲浸泡在掌声和喝彩之中,仿佛在一条铺满桃花的小路上奔跑着……
事情还是发生了。牛玲从瘦高个的右臂中滑落在地,把一个很美的梦跌得粉碎。
音乐住了。整个大厅出奇的静。
待人们从惊愕中醒过神来,全场沸腾起极畅快的大笑。
牛玲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捂住脸奔跑出去。
瘦高个跪在地上,右手支住脑袋,一副要死要活的嘴脸。
李勇觉得瘦高个眼下的造型很美丽很动人,他好像在电视里的文艺晚会上,见过瘦高个这样的姿势。
胖老太婆太息一回:小马造孽了,跌了牛玲的面子也就是丢了牛部长的脸,怕是在演出队呆不住了。
于是,李勇就晓得,刚才那个瘦高个是演出队里跳舞的,叫马林。
马林跳探戈,把牛玲给掉在地上的事儿在机关大院里风传。
有人说,马林是故意撒手让牛玲跌在地上的。
又有人放出风来说,这是一场风暴来临前的闪电哩!瞧着吧,好戏就要上演,最后让马林吃不了兜着走。
翌日,马林像生了一场大病。漂亮的大眼睛灰蒙蒙的,面目上见不到一缕血色。好像一夜之间,他添了许多岁。
把牛玲从臂弯里滑落在地,是马林做梦也想不到的。
依着常理,尽管牛玲有些胖大,可马林托举着她还是轻松的。
怎么就让牛玲滑落在地呢?!昨夜,马林总是责问自己。寻不着理由,马林就用手扇自己的脸,还痛苦地撕扯着头发。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哩!马林绝望地对自己喊。
终于在一个没有月色的晚上,马林心情复杂地进了牛部长家。
牛玲见马林来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涌上心头。只见她努力控制着决堤的泪水,但终究还是失败了,眼泪一下子淌了出来。
牛玲进了自己的屋子。
牛部长笑了,抚住马林的肩头,让他坐下。
马林稍稍有些放松,牛部长又正色地说,小马呵!我想让你返回老部队安多兵站当教导员,练好了臂力再回演出队。
牛部长的脸上写满威严,仿佛在挥手之间指引了千军万马。
门外响起一个甜甜的女声,爸爸!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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