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花开》二十一(1)

青藏线上的军旅激情生活 作者:王锦秋 刘慧 2008-03-14 03:49

    唐章明成了一个人物,也就再不能如先前一样随便。

    团长说:唐章明呵你现在不只是唐章明,你出了事不用通报许许多多的人就知道了!

    政委鼓励唐章明要树立起先进的形象,还要多学习多读报,最好是养成天天写日记的习惯。大凡先进人物都写日记,不然一些思想的火花革命的格言警句瞬间即逝了,怪可惜的,也是传统教育材料宝库的一大损失。

    唐章明谦和地点头微笑,还在心里告诫自己:先进人物都很随和。

    对!就应该这样!唐章明又微笑了一回。

    组织股宣传股和干部股还联合成立了“跟踪小组”,对唐章明进行动态跟踪保护。

    起初,唐章明的一言一行严格依照着先进人物的标准,不敢有一丝马虎。

    后来,就有了关于唐章明的风言风雨。

    有人说,在虎台市场一个叫做锦江的小饭馆里,看见唐章明跟一个姑娘在吃饭。唐章明不断地朝姑娘碗里夹菜,还把自己殷勤的笑一块儿夹到姑娘的碗里。

    还有人说,在塔尔寺的小径上,撞见唐章明和一个戴了大学校徽的女子一块漫步。起初,唐章明的手执着女大学生的手,到了人稠处,唐章明丢了女大学生的手,可女大学生却挽起了唐章明的胳膊。

    军务股的参谋艾参军说,有一个穿武警服的女下士天天上午八点四十准时出现在大门口,对哨兵说要找唐章明。

    艾参军把女下士喊到值班室,威严地说:你知道唐章明是谁,别口气那么大,唐章明是谁都可以见的吗?

    女下士火了,对艾参军说:你去问问唐章明,他死皮赖脸追了我多长时间?!若不是他打电话说捡到我的士兵证,我才不会来哩!

    艾参军见女下士不是普通之辈,心里有些慌乱,可脸上依然维持平静:唐章明死皮赖脸追你?你知道唐章明是谁?

    女下士傲慢地昂着头说:唐章明不就是那个小眼睛的“一毛二”吗?我爸是省里打假办的副主任,相当部队里的副师长,你们汽车团里能找出来一个副师长?

    艾参军起初不清楚女下士的来历,现在终于搞明白了。就美美地松了口气,对女下士说:就是你那个相当副师长的老子坐着相当副师长的轿车想进汽车团的大门,也要看我乐意不!

    女下士终于没进了大门。

    唐章明的花边新闻不胫而走。

    团长和政委紧锁眉头,召集常委会研究对策。经过座谈讨论,常委们一致认为: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一定要全力保证唐章明这个先进人物能站住脚!

    团长找到唐章明,见面就骂:狗日的如何就把屎往自己脸上抹?!想玩火?毁了你狗日的!

    政委牵着唐章明的手进了厕所,一边尿一边向唐章明敲了警钟:我不想听你解释,你是先进,一般群众做的事你不一定能做,不然你为什么先进哩!

    政委的尿比唐章明的尿劲儿足声音大时间长。唐章明就原地不动欣赏政委在执着地撒尿。

    在团全体干部例会上,团长警告大家:唐章明是我们汽车团树起来的一面红旗,谁胆敢把这面红旗弄倒了,我就跟他拚命!

    李勇在晚上熄灯号之后,又来找唐章明喝酒。

    这一回,唐章明彻底放开了。

    醉意朦胧的唐章明先是说,后来哭,再后来就边说边哭。

    李勇见夜已很深,就想控制唐章明的音量。可是,此时的唐章明早已是一匹脱缰的马,狂奔在漫漫无垠的回忆草原上。

    唐章明说:李勇呵李勇,我苦啊!

    李勇说:唐章明呵你的心里话我都知道,眼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你的苦!

    唐章明说:李勇呵你并不知道我的苦,只有我一人悄悄煎熬着,没有人知道。

    李勇困惑着看唐章明,你的全部痛苦不都写在报纸上了?

    唐章明嘲笑了一回:报纸上!那还能叫痛苦?!

    李勇读不懂唐章明的嘲笑是自嘲还是嘲笑他李勇。就怯怯地试探:唐章明你能把报纸上没写的痛苦告诉我吗?

    唐章明英武地说:告诉你李勇怕个毬!我唐章明今天的光荣全是你李勇一手操办的,不然我唐章明算个毬!

    在李勇鼓励的目光下,唐章明开始汇报他报纸上没写的思想。

    唐章明的妻子张荷花是一位既贤慧又美丽的女子。

    张荷花生长的龙田镇距唐章明生长的峨桥乡约摸四十华里路。

    龙田镇是个出丑女的地方,一条街上的女子一个比一个丑。丑女子聚在一块儿,就说张荷花生得丑。其实,张荷花是龙田镇上唯一出色的女子,脸儿极像电视里做广告的女子。

    丑女子们在张荷花的身后指指点点,故意大声评论让张荷花听见。

    张荷花听见丑女子们的说笑,心里就没有了把握,对自己的长相也失却了信心。

    龙田镇的汉子里有一杆秤哩!张荷花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是龙田镇当之无愧的镇花,如果没有了张荷花,汉子们日月可能就是一片黑暗了。

    张荷花伤心地在圩埂边哭泣。

    龙田镇爆米花的侧膀子寻着哭声追过来。见是张荷花,禁不住喜出望外。

    侧膀子活了四十多年,两个肩膀总是一高一低,错过了讨堂客生儿育女的美丽光景。光棍的煎熬让侧膀子夜不能寐总想发生点什么艳遇。

    侧膀子喊了一回张荷花。

    张荷花哭得很专心,就没听见侧膀子的呼喊。

    侧膀子用锅灰一样颜色的手去抹张荷花脸上的泪水。

    张荷花见狗熊一样的手掌,就想惊叫。侧膀子干脆揽过张荷花柔嫩的身子,用满是爆米花味儿的嘴堵了张荷花清香的小口。

    张荷花几乎昏死在侧膀子的怀抱里。

    侧膀子猴急地摆弄着怀里失去所有反抗的张荷花。

    伴着张荷花一声内涵复杂的呼喊,侧膀子的嘴脸就真的扭曲成凶恶的野兽样子。

    那一年,张荷花才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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