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荷花没住够日子就回去了。

    团长对李勇说：唐章明这面红旗没准要毁在你小子手里。

    政委狠狠地捏了一回唐章明的手鼓励说：关键要挺住，守住阵地就是胜利！

    唐章明看了看团长，又看了看政委说：我想哭！

    团长正色地说：唐章明，你千万别哭，你是先进哩！

    唐章明使了使劲，良久才说：可我还是想哭！

    政委就对唐章明说：那你就哭吧！

    在这期间，李勇从副连起步，一直提到团政治处副主任。

    牛部长几次打电话给团长政委，建议不要让李勇走的太顺了。

    团长说：李勇有德有才，我们就是要用他！

    政委说：将门出虎子哩！从李勇身上我们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

    牛部长在电话里就不高兴了：李勇那小子我比你们清楚，你们就是把他吹成一枝花，我也不会信的。他最近几次酗酒惹了不少麻烦，你们汇报了没有？听说他深夜一点醉酒回来，把全连折腾起来紧急集合，待全连列队整齐向他报告时，他竟默默无语扬长而去。还有一次醉了，居然把别人的洗脚水当成酒喝了……不过，那小子除了酗酒，倒没有别的毛病，也难怪，青海是世界上白酒销量最大的一个省嘛？

    团长在电话里对牛部长说：是！那是！

    政委在电话里对牛部长说：好！好的！

    李勇走马上任政治处副主任后，政委让他把军民共建好好抓一下。

    李勇感觉很有把握，部队驻地是他的老家，无论老百姓说什么“阿幺六，对萨，好者……”之类的青海土话，他都能听懂。

    汽车团的共建单位是西宁市郊的茶卡乡。主管军民共建的副乡长林虎听说汽车团新上任一个主管军民共建的副主任，就哼着一支流行的曲子，一脚踹开了文明办公室的门。周国安干事正坐在那里办公哩！只见他左手捏住电话，右手起劲地搓已经脱了袜子的脚丫，还不断地把搓过脚的手指举到鼻子上闻着。

    周国安见林虎来了，就要用抠脚丫的手去给林虎倒水。

    林虎拦住了周国安，问：又在泡文化站里新来的学生妞。

    周国安红了脸说：我和她在研究一篇影评哩！

    林虎就说：汽车团新上任一位抓军民共建的副主任，明天晚上接过来认识认识。你跟金孔雀的老板黄西宁打个招呼，把那个有卡拉OK包厢的大厅留下来。另外，让那个文化站的学生妞也参加一下，锻炼锻炼嘛！

    林虎又很响地放了一个屁，这才推门出去。

    周国安点头哈腰地把林虎送出门，恨恨地骂一回：什么东西！

    李勇接到周国安的电话后，就带着群工干事张明准时赶到金孔雀饭店。

    金孔雀饭店跟过节一样，两个服务小姐微笑着站在门口，脸儿描画得让李勇想起电影《画皮》里的女鬼。

    二楼大厅里，林虎和周国安早就等在那里。

    林虎一把捉过李勇的手，起劲地抖着，脸上挂着可亲的笑。

    黄西宁今天也把自己打扮得很斯文，还架了副眼镜，模样极像香港电视剧《流氓大亨》里的那个流氓。

    林虎在祝酒词里说：新上任的李副主任就是我们青海人。所以，我想把他比喻成一颗钮扣，一座桥梁，一根红线……总之，李副主任会把我们茶卡乡和汽车团紧紧系在一起，永不分开……

    李勇感觉，林虎的祝酒词极像一封情书，眉来眼去的递送秋波，让外人见了不正常哩！

    周国安让李勇也讲几句话。

    李勇说，让我讲话还不如让我唱首《花儿》哩！

    众人就一律鼓掌。

    李勇立起身，用青海的方言唱：

    一把把麻籽撒上天，

    兵哥哥，会唱的《花儿》有几千？

    从青海唱到天地边，唱不完，退伍了还唱它十年。

    高高山上的鹿羔儿，

    它蹲在山尖上哩，

    青藏线上的汽车兵，

    满口的《花儿》漫哩。

    河里的鱼娃离不开水。

    没水时它咋能活哩？

    《花儿》是兵哥的护心油，

    不唱时阿幺价过哩？

    李勇唱完《花儿》的时候，那个文化站的学生妞就端过来一碟六杯酒，让李勇喝。

    鱼端上来的时候，鱼头正对着李勇，周国安让李勇喝三杯酒。

    林虎又把鱼的眸子挑出，放到李勇的碟子里，说这叫高看一眼，再喝六杯酒。

    ……

    李勇拼命喝。他觉得，青藏线上的汽车兵连生命的禁区都敢闯，还怕这几杯小酒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虎就再也坐不住了。

    林虎在周国安耳边低语了一阵，就听周国安喊：黄西宁呵你放一曲《纤夫的爱》吧！林乡长和文化站的邓萍小姐合作一首。

    邓萍小姐假意推辞了几回，终究让周国安捉了小手，送到林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