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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遇信徒方脱身(2)

作者:钱文忠   出版社:安徽人民出版社  和讯读书
  玄奘的这些话说明,在他的脑海当中,“东”与“西”的概念非常强。而且对于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来讲,誓言是不能乱发的,既然曾经发过愿要去西天取经,那就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下果然把王校尉给震住了,然而他终究是一个信佛之人,平日里一心向善,于是他就回答说:“弟子多幸,得逢遇师,敢不随喜。”(弟子实在是幸运,有这个机会碰到师父您,我怎么敢不共襄您的盛举呢?)话说到这个分儿上之后,他马上又接着表态:“师疲倦且卧,待明自送,指示途路。”(师父您也累了,先睡吧,明天我亲自送您走,给您指路)

  这个忙可帮大了,相当于一个边防指挥官告诉你怎么偷越国境方便。这是玄奘做梦都想不到的,所以他大为高兴,那天晚上一定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王校尉没有食言,在第一烽里面设宴招待玄奘。第二天一大早,等玄奘用过早饭,王校尉就叫人替他准备好麨饼(相当于今天的馕饼),另外再派人把水装好,亲自送出十几里外之后,给玄奘指了一条路。这条路可以直接到第四烽,可以少走两百多里地,躲过两次被射杀的危险。玄奘内心当然是非常感激。这种事大家都可以理解,因为这个忙帮得是太大了,它远比给你准备点干粮和水、请你吃顿饭或是给你提供一个安稳舒适的睡觉地方,重要得多。

  玄奘得到王祥的全力相助当然非常高兴,但即使绕过第二烽和第三烽,也还有第四烽和第五烽挡在前面。玄奘在途中不能不取水,但取水就可能被捉。此时,王祥又给玄奘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他对玄奘说:“第四烽有个校尉,也有善心,是个好人,而且是我一拐弯抹角的宗亲,他也姓王,叫王伯陇,你到那儿就跟他说,是我让您过去的。”

  这样一来,就等于把边境的通道秘密向玄奘公开了。这实际上也等于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放在了玄奘偷越国境的同谋犯的位置上。玄奘当时的感激之情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历史上记载他们两人“泣拜而别”。

  玄奘拜别王祥校尉后接着往西走,在夜幕降临时,到达了第四烽。玄奘是个有心眼的人,而且胆大心细。他并没有直接去找王伯陇,怕惹是生非,万一生出什么枝节来,再把他送去敦煌。但是他没法不取水,这是个老问题,在西行出境这一关,最大的问题就是水。那时候驮水的东西是马,它也要喝水,而且驮的东西越多喝水也越多,因此玄奘到了那里还是得去取水。

  可能是王祥没有对玄奘交代清楚,而玄奘也没有吸取前一次被发现的教训,所以当他再去取水的时候,当然又被发现了,而且又是飞箭伺候。

  此时玄奘也没办法了,不得不牵着马去找王伯陇。这一找王伯陇,事情就比较好办了,因为毕竟有王祥这层关系在,而且他也确实如王祥所说,是个信佛之人,又没有王祥那么强烈的家乡观念,压根儿没有跟玄奘提敦煌的事情,而是非常欢喜地照料玄奘,让他休息,给他补充了很多给养,比如干粮之类的,最重要是,还施舍给他一个大皮囊。玄奘原来的皮囊比较小,存水量不够大,有了这个大皮囊就可以装更多的水。

  除此之外,王伯陇也像他的亲戚王祥一样,对玄奘透露了一条极其珍贵的信息。他告诉玄奘:“师不须向第五烽。彼人疏率,恐生异图。可于此去百里许,有野马泉,更取水。”意思就是,法师您不要去第五烽了,第五烽的那个校尉平时办事大大咧咧,为人很粗鲁,您到了那里,没准他会有别的想法。干脆别过第五烽了,您从我这里再走百来里地,有一个野马泉(大概因为有野马经常聚集在那里饮水而得名),您可以到那里去取水。

  就是在这两个王校尉的帮助之下,五烽中玄奘实际上只过了第一、第四两个烽,不知道免除了多少危险,少吃了多少苦。

  玄奘两次被抓,却又两次得到帮助——好事和坏事都随时可能降临,这是佛法中“无常”的一个例子。

  无常是玄奘西行路上时时可以体验到的,例如渡过边关绝对不意味着玄奘前面将要面临的就是一马平川,就是水草丰美的旅途。事实上,他即将要面临的就是莫贺延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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