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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批评与大众媒体的关系3

作者:陈晓明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和讯读书
  文学批评在前两年似乎表现出一种世纪末的焦灼情绪,这既是对迅速变化的大众媒体作出不恰当的反应的结果,也是文学批评自身处于调整中的后遗症。这并不意味着大众媒体的发展就对传统文学批评构成瓦解,它们之间也有可能找到更为良性和建设性的合作方案。就这一意义而言,在当代中国这样的历史条件下,我认为经济的持续发展才可能开创大众媒体与文学批评双向互动的双赢局面。实际情形也正是如此。近年来,随着大学教育的改革,大学人文学科的建设得到较为有力的加强,这使大学里的文艺学、现当代文学学科都得到加强。年轻一代的理论家和批评家(实际也步入中年)也在大学和研究机构里站住了脚,这使他们的文化象征资本得以扩充。媒体具有了更雄厚的经济资本,他们更愿意也有能力提高文化品位,这使媒体也乐于认同大学和研究机构的文化象征资本。例如,电视台的访谈节目、报纸的专栏和书评、网上的现场聊天室等,有越来越多的学院派人士介入其中。

  当然,最重要的是图书市场的进一步拓展。现在中国每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就超过一千种,而社会科学学术类图书的发行量也在迅速提高,这使书评市场突然变得十分广阔。由于市场竞争加剧,出版商纷纷幻想借助书评来促销。学院里的文学研究者成为可供利用的资源。在这样一种运营模式中,出版商、媒体和学院批评家不得不走到一起,他们到底是狼狈为奸,还是同舟共济,这完全取决于人们的观察角度。在这样的发展和过渡时期,中国的文学批评与大众媒体能够建立一种良性的合作关系,我认为还是有助于当代文学的建设,也有助于大众媒体和文学批评的发展的。对于前者是一种品质的提升,对于后者则是普及化的工作。现在,文学批评身兼学院研究和当代潮流的追踪,这二者的分离,有赖于高水准的职业书评家的出现,同时,学院文学研究者有更为安定和稳固的研究环境,使他们完全放弃走出书斋的冲动。在目前一段时期内,学院文学批评与大众传媒的相互需求的状况,还可能继续下去。

  文学批评作为人文学科中的一个分支,它总是怀着不自量力的历史冲动,总是把对人类生存现实和历史的观照视为自身的本职任务。文学批评从来没有甘愿充当一种技术性的行业,它不会放弃人文价值关怀。像德里达这种一直被看成是在玩弄语言的“无底游戏”的哲学家(在某种意义上,他是一个批评化的哲学家),也力图在把解构活动变成一项学术政治的同时,赋予解构批评以强有力的精神价值分量。这就注定了文学批评永远找不到自身独立存在的基地。当年英国的“新批评”没有,现在的中国文学批评也不可能。它过去是被政治利用,成为政治异化的工具;而现在,在巨大的媒体霸权之下,它要么被彻底边缘化,要么成为媒体的一部分。而摆脱这两种悲剧角色的唯一方式,就是使自己变得强健有力,不被媒体拖着走,而是领着媒体走。当然,我知道,这一切没有多少可能性,文学批评与媒体的关系,始终是一部历史的变形记,无边扩张的媒体魔力,在使自身异化的同时,也使文学批评永远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多年前,媒体研究的先行者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写下一本名为《理解媒介》的书,那时人们对媒体茫然无知。自从麦克卢汉在1964年出版这本书以来,“媒体”一词已经家喻户晓,正如媒体直接介入千家万户一样。麦氏对媒体自然钟爱有加,但他还是告诫人们:“只有Y43;Y43;站在与任何结构或媒介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才可以看清其原理和力的轮廓。因为任何媒介都有力量将其假设强加在没有警觉的人的身上。预见和控制媒介的能力主要在于避免潜在的自恋昏迷状态。为达此目的,唯一最有效的办法是懂得以下事实:媒介的魔力在人们接触媒介的时候就会产生,正如旋律的魔力在旋律的头几节就会释放出来一样。”① 这段话当可为大众媒体与文学批评的业内人士提供参照。

原载《杭州师范学院学报》2003年第4期。题目略有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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