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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是文学的生命所在3

作者:陈晓明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和讯读书
  我们可以看看近些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如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雪》,略萨的《城市与狗》《胡利娅姨妈与作家》,库切的《耻》,耶里内克的《钢琴家》等等,这个名单在这一意义上可以无限地开列下去。更不用说80年代中国作家奉为圭臬的卡夫卡、马尔克斯、博尔赫斯、乔伊斯、普鲁斯特等人,并未有那么直接的现实性,重要的是作家真正有个体经验的深刻性,对人类命运有广博洞悉,对生命存在有精当而微妙的体验。世界性的文学经验从未把文学与现实的直接而焦灼的联系视为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手段,也不会相信这种直接性可以造就出最好的文学作品。尽管中国文学要走自己的道路,但这样的路径肯定不是在世界之外,也不是“觉今是而昨非”完全另辟蹊径,它是在自身既定的经验基础上的深化和开辟。

  其实我对中国当代虚构文学(或文学虚构)倒没有那么悲观,相反,还是乐观其成。尤其是近些年,有些小说倒是在回到乡土中国叙事中体悟到作家个体经验的深刻性,虽然也是贴着历史或现实,但个人感悟和语言锤炼进入到一个更加纯粹的境界。如莫言的《檀香刑》《蛙》,阿来的《尘埃落定》《空山》,张炜的《我的田园》《忆阿雅》,贾平凹的《秦腔》《古炉》,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王安忆的《天香》,严歌苓的《小姨多鹤》《金陵十三钗》等,这些作品多是关于历史叙事,但与中国人的生存事实和命运却是息息相通的。真正深刻的作品,并不那么拘泥时间和空间,恰恰是它具有更强大的历史穿透力,可以从过去穿透至现在,直至绵延向未来。这样的虚构文学虽然越来越少——今后或许也只有极少数的作品真正有艺术虚构能力,但它们的存在却是整个文学得以存在延续的根本生命脉络。

  尽管我并不认为文学虚构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认为贴近现实就是拯救文学的法宝,但我欣然同意“对于这个世界建立起刚健有力的行动和认识意愿”这种呼吁,因为这一切,面向中国当代如此富有活力的现实,确实可以冲撞中国作家的心智,激发其思想感悟,开启其想象力。另外有些作家转向艰苦的田野调查,转向认真扎实的案头准备,但这一切,不管是虚构还是非虚构,都要转化为文学的方式,说到底就是最终有效的艺术提炼,有创造性的文学虚构。虚构,过去是,今天是,未来依旧是文学的艺术生命所在,没有虚构就没有艺术想象力,就没有艺术的表达,就没有文学存在的处所。说到底,文学虚构就是文学性本身。

原载《人民日报》2011年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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