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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文学的新阶段2

作者:陈晓明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和讯读书
  在二十多年的创作生涯中,莫言始终保持旺盛的创造激情,站在中国文学的最前列。他的小说运天地之气,笔法诡谲神奇,穿过历史与现实的那些苍茫的现场,让人惊叹,发人深思。《蛙》没有回避我们民族在伟大的生存斗争中必然要经历的困难,有勇气去写作生存现实中的独特题材。莫言在叙述这样的民族和个人的创伤时,采用了异常冷静平实的叙述方式,写出那么多生命的创痛和坚韧,那么多心灵的隐忍和闪光。这与他过去的汪洋恣肆的语言、挥洒式的叙述颇为不同。显然,莫言不会满足于这样的朴素平实的叙述,他用稚拙的书信体穿插于其中,再以荒诞感十足的戏剧重新演绎一番姑姑的故事。原来压抑的激情和想象,以荒诞剧的形式表现出来,给人以难以名状的冲击。

  我们可以看到,莫言如何与当下历史展开对话。《蛙》拼合了书信、小说叙事与戏剧的多种形式,打破了历史的整一性结构,自我的经验卷入其中。《蛙》以多种文本的缝合形式,重新建构当代史,它是逃离模式化的历史编年叙事的一个启示性的文本。《蛙》的戏剧如此大胆地把文本撕裂,让悲剧的历史荒诞化。从容而自由,机智且幽默,显示出莫言在小说叙事上的强大能力和不懈的创新精神。

毕飞宇的小说以细腻温雅为人称道,他擅长深入内心去把握人物的性格与命运。《推拿》写一群在推拿房里工作的盲人的故事,这个小小的“沙宗琪推拿中心”,也是一个小世界。他们共处在这个小小的黑暗的世界,生活如此艰辛困苦,他们在努力自食其力,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人生价值。他们可以在黑暗里看到光亮,他们也与常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一样有对幸福的理解和追求。然而,他们抵达幸福的道路却是如此漫长艰难。最重要的一点,小说写出了盲人的自尊自强,他们因此而具有特别敏感的心理。他们在自己的生活中行走,如同走在盲道上,也如同在走命运的钢丝,小心翼翼,每走一步似乎都无比艰难。小说把盲人之间的友爱写得动人心弦,透过对爱的追寻,写出他们因为自强不息而在黑暗中摸索的精神品格。毕飞宇的小说叙事似乎已经炉火纯青,他能拿捏到火候,把一种心理刻画得微妙而又淋漓尽致。小说写了一群人物,张宗琪、沙复明、小马、金焉、都红Y43;Y43;,这些人物几乎个个都有性格,毕飞宇把握人物已经是极其老道。就这部小说而言,当然得自于他有过相当一段时间担任特殊学校教师的经历,那是深入生活的真切体验。从另一方面来说,毕飞宇的小说笔法业已精细老道,温雅中有冷峻,细腻中见棱角,读来总有触动人心的疼痛。

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出版于2009年,这部有着诙谐书名的作品,其实却透着骨子里的严肃认真。它以如此独特的方式进入乡土中国的文化与人性深处,开辟出一种汉语小说新型的经验,它转向汉语小说过去所没有涉及的乡村生活的孤独感,以及由此产生的说话的愿望,重新书写了乡村现代的生活史。

  这部作品被称为中国的《百年孤独》,这并非是刻意要在马尔克斯之后来说中国的故事,刘震云一直在重写乡村中国的历史,他的重写不可谓不用力,不可谓不精彩,但《一句顶一万句》出版后,刘震云此前的写作仿佛都变成了是为这部作品做准备。这部作品涉及重写乡村中国现代性起源的主题,涉及乡土中国叙事的传统与现代结合的独特表现方法,具有可贵的创新性。

  刘震云这部作品并未有介入现代性观念的企图,只是去写出了20世纪中国乡村农民的本真生活,对农民几乎可以说是一次重新发现。农民居然想找个人说知心话,在这部作品中,几乎所有的农民都在寻求朋友,都有说出心里话的愿望。这样的一种愿望跨越了20世纪的乡村历史,刘震云显然在这部小说里建构了一种新的关于乡土中国的现代性叙事,一种自发的农民的自我意识。在20世纪面临剧烈转折走进现代的时代,乡村农民也有他们的孤独感,有他们的内心生活和发现自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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