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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的技艺

作者:姚中秋   出版社:海南出版社  和讯读书
  君子共和普遍存在于封建的各层共同体,共和的基本形态是会议,这自然要求参与者具有口头演说与辩论的技巧。

  演讲和辩论预设演讲者与听众共同参与决策的制度现实,即便他们未必地位平等。演讲和辩论者所表达的是个人意见而非真理,他也不是基于强势的意志对其他人发布命令。演讲和辩论者通过言辞和情感来说服与自己具有共同决策权的人,支持、认可、同意自己的个人意见,并共同作出自己希望的决策。封建制内在地要求演讲与辩论。

  《尚书》所收六篇“誓”都是说服性演讲。前五篇是战争之前的动员性演讲。其内容绝不只是简单地起誓,而是指控即将讨伐的暴君的罪行,并引用礼法和一般正义原则论证自己行为之正当性。借此,讨伐者向自己的士证明讨伐行动之正当性,以鼓舞“士”气。《秦誓》则相当特殊,它是秦穆公向群臣发表的检讨书,借以重新获得群臣的支持。

  《尚书》保留的殷商政治文献《盘庚》三篇,是殷商之王盘庚针对国人的说服性演讲。周书部分有一些是策命文书,但也有相当部分是口头发言之记录。这些发言又可分为两类,一类是策命时对即将封建之臣的训诫,另一类则是针对大众的口头演讲,《大诰》是周公对“我友邦君,越尹氏、庶士御事”的演讲辞,《多士》明显的是针对“殷遗多士”的演讲辞。在这些演讲辞中,周公综合运用了信仰、理性和情感三种说服性手段,有劝说,有威胁,但也有许诺。

  周公制礼则同时凸现了“文”与“言”。“文”指契约、盟誓文书,这规范着人们的权利—义务。但透过这种文书建立起关系的人们需要频繁地共同协商、共同决策,以及说服那些与自己没有君臣关系的人从事共同的事业,“言”也就具有非常重要的功能。

  故周人十分重视言,正是这一点让《诗经》成为周人最看重的经典,君子之教的主要科目正是诗教。《诗经·大雅·板》中一句话阐明“辞气”与治理的关系:“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君子之辞是治理的重要技艺。

  孔门弟子生活在这一传统中,故曾子在自知将不久于人世之际说过这样一段话: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论语·泰伯篇》。)

  辞气理性、和悦,免于鄙陋、粗暴,则他人也就不会鄙陋、粗暴地对待自己。这是在随时需要进行说服工作的共同体中生活过的人的经验之谈。在一个共同体主义的世界,为了共同生活和共同行动,君子必须讲究辞气,习得言说技艺。这种技艺可让人们理性地、共同地寻找解决共同体事务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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